3
我一愣,打了个车急匆匆赶到酒店。
穿过大堂,镜面反射出我头发散乱的样子,狼狈至极。
工作人员很抱歉地对我说:“李小姐,是您未婚夫亲自来换的,您的厅在那边。”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角落里逼仄狭小的房间甚至算不上宴会厅。
没有爸爸喜欢的阳光,我早就准备好的雏菊也被随意地扔了一地。
指甲狠狠掐进肉里,秦川带着林娓娓走来。
他的妈妈站在一旁。
我爸葬礼上全程他们不见人影,今天都收拾得很得体。
一见我就嫌弃皱眉。
好像小丑只有我一个人。
“你干的?”
我咬着牙。
秦川一愣,看了看杂乱的小厅点头:
“我们没订到合适的厅,她笨手笨脚的。”
“你就先让让她。”
又对着经理皱眉: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东西怎么这么摆?”
经理欲言又止,林娓娓却可怜巴巴地凑上来:
“妍妍姐,师兄怕我一个人弄不明白,才把你的让给我。我真的很感激,这个厅又大、又有阳光,我想订都没订到呢。”
“还有你放在这儿的,我都让人收拾出来了。”
一个包软塌塌的扔在地上,里面小小的相框摔得破碎。
那是一张我精心选的,爸爸为数不多笑得开心的照片。
我再也忍不住,啪——
秦川立刻挡在了林娓娓前面,被我打得脸偏向一边。
他低声怒吼:
“你疯了?一个宴会厅而已!”
“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那是我给我爸最后的体面。
在他眼中,我独立、坚强。
所以什么都能让,什么都能妥协。
这次,绝不。
秦川一把抓住我,示意**妈带着林娓娓进去:“李妍,你别得寸进尺!你总是这样强势,退一步又怎么样?”
我被他压得不能动弹,路过时**妈嫌弃地大声说:
“娓娓看到没?一点教养都没有,大庭广众就要**,这样的女孩哪家愿意娶?”
“我真是哪哪都不满意,不过是可怜她跟了小川八年!”
进去时脚不偏不倚踩在了遗像,林娓娓还红着眼眶回头。
楚楚可怜的脸藏不住得意:
“阿姨别这么说,我还要谢谢妍妍姐。”
“多亏她能干,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推开他,猛的想扑下去捡照片。
秦川的手在紧紧攥着我,更不挣扎不开。
下一秒,剩下的眩晕感来袭。
我踉跄了几步。
紧接着好友们陆续过来,都打着圆场:
“行了,咱们阿川也是乐于助人。”
“是啊是啊,这是男人有责任心的体现,现在有句话不是说要找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吗?李妍你绝对赚了!”
“不是我说你,李妍你不要计较这么多,女孩子要柔弱一点,该让就让,别太要强!像阿川这么容忍你的男友,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这些人说是共同好友,其实都是秦川的朋友。
看着他们一边假惺惺地劝我,一边对秦川使眼色。
心沉了又沉。
这些看似为我好的话真是让人作呕。
眼睁睁看着林娓娓的宾客陆续入座,一切已成定局。
我捡起照片小心的擦了又擦,放在胸口捂住想要离开。
林娓娓却拦住了我:
“妍妍姐,要不吃了饭再走吧?反正……你那里也没来什么人。”
“而且,”她转向秦川:“师兄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谢谢他。”
她拉着,秦川推着。
我想拒绝,却不得不迈进了本该属于我的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