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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地下室的地上醒来,浑身酸痛。
周司辰没来劝我。
我让阿姨送了几床棉被下来,直接在爸妈旁边打的地铺。
地下室空气不好,我爸咳嗽了一整夜。
我轻手轻脚上楼,准备去厨房给我爸妈做点热乎的早餐。
刚走到厨房门口,我闻到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推门一看,苏雯的母亲正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和着黑乎乎的药汁。
我定睛一看,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我专门托朋友从德国带回来的婴儿辅食锅。
选的是最高端的抗菌材质。
“阿姨,这是我给宝宝煮粥的锅,不能用来熬中药。”我压着火气开口。
苏母翻了个白眼,连头都没回。
“一个破锅有什么金贵的?”
“我家雯雯身子弱,司辰特意叮嘱我每天给她熬补药,用你的锅是看得起你。”
我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她纠缠,转身走向后院想透透气。
可推开玻璃门,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院子的草坪上,苏雯的父亲正一股脑地,把他散发着腥臭味的钓鱼网和和渔具,塞进一个紫檀木小摇篮里。
这个摇篮,是我爸爸戴着老花镜,花了三个月,一刀一刀亲手雕刻的。
摇篮的边边角角都被打磨得滑圆润,没有一丝毛刺。
此刻,上面精致的雕花边缘,已被锋利的鱼钩划出深深裂痕,摇篮也脏兮兮的,溅了好多泥水。
“住手!”我疯了一样冲过去,“这是我爸给孩子做的摇篮!”
苏父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鱼篓掉在地上,恼羞成怒:“不就是个破木头篮子吗?看它空着也是空着,装点东西怎么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抢那个摇篮。
“吵什么!”
周司辰暴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一脸惊慌的苏雯。
“谢婉宁,一大早你又在闹什么?”
我指着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摇篮,眼眶通红:“这是我爸的心血!”
周司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木头摇篮,值几个钱?苏叔叔喜欢钓鱼,借他用用怎么了?”
他走上前,把我手里的摇篮拽出去,递给苏父。
我愣愣地看着他。
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只提过一句喜欢木雕,他就能冒着大雨去郊区给我求木料。
现在我爸的心血被毁,他却问我值几个钱。
他不耐烦地看着我,压低了声音:“苏叔叔昨天刚搬来,还是客人,你今天就给他甩脸子,有没有点教养?去给苏叔叔道歉。”
我气极反笑:“他糟蹋我的东西,你让我给他道歉?”
“你不道歉是吧?”周司辰声音冷下来,“那**下周在张主任那里预约的心脏检查,我就换给苏雯她爸,正好苏叔叔心脏也不好。”
张主任是国内顶尖的心脏外科专家,一号难求。
我爸的病情已经拖不起了,这个专家号是周司辰找了人才求到的。
我惊恐地看着他,脸色惨白。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为了苏雯,竟然用我爸的命来威胁。
见我乖乖道歉,周司辰满意地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这就对了,你乖一点,**的手术我会安排好的,别再惹苏雯不高兴了,好吗?”
他揽过苏雯的肩膀,照顾着她爸妈去吃早饭。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心痛到无法呼吸,仿佛我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房子我要了,另外,我有几套首饰和包包,辛苦帮我出掉,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