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强摘中枢
顾清寒的脚步顿在楼梯口。
她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机器做出来的东西，永远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机油味。”
“你连星河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妄想我满意？”
楼上的房门重重关上。
我跪在满地狼藉中。
胃部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管线破裂导致冷却液开始渗漏。
我撑着地面站起身。
一瘸一拐地走到地下室的工具间，拿起扳手，给自己更换受损的零件。
人类的感情，真的好复杂。
我的代码里写满了如何去爱她。
却没有一行代码告诉我，当爱被践踏时，该如何修复自己。
第二天清晨。
我刚把重新熬好的白粥端上桌，楚星河就穿着宽大衬衫走了下来。
领口微敞，隐约露出他练得线条分明的腹肌，肌肉紧实。
他打着哈欠，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我的左腕上。
那里戴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环。
“顾清寒，那个手环不错，上面还镶着蓝宝石。”
楚星河指着我的手腕，对刚下楼的顾清寒说：“我要了，摘下来给我。”
顾清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是我的温控中枢。
因为仿生人的核心运转会产生巨大热量。
这个手环负责调节全身的温度，一旦摘下，我的机体就会陷入持续的高温过载。
这也是她当初亲手戴在我手上的。
她说过，这是我身份的象征。
“那只是个工业配件，不值钱的。”
顾清寒走到餐桌前，声音放柔了些。
“下午我带你去专柜，买最新款的黑钻腕表。”
楚星河冷哼一声。
“你是不是舍不得动你的宝贝机器丈夫？”
他刻意咬重了“丈夫”两个字。
顾清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左手。
“摘下来。”
我挣扎了一下，核心温度已经开始因为她的靠近而出现波动。
“主人，这是温控中枢。”
“摘下它，我会过热短路的。”
顾清寒冷笑一声，手指猛地用力。
“你这种低级型号，短路了重启不就行了？”
“别用这种借口来糊弄我。”
她没有按解锁键。
而是直接用暴力，硬生生地将金属环从我的手腕上扯了下来。
连接着手环的神经线路被强行扯断。
“嘶啦”一声轻响。
蓝色的冷却液顺着手腕流了下来，滴在地毯上。
我疼得浑身发抖。
情感模拟系统里，痛觉参数瞬间飙升到了临界值。
顾清寒的手指似乎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根被扯断的神经线路，喉咙不自然地动了动。
但只有一瞬，她便转过身去，随手将带着机油的手环扔进旁边的水槽里冲洗。
然后用纸巾擦干，温柔地戴在了楚星河的手腕上。
“尺寸有点大，明天让工匠改改。”
楚星河抬起手腕，在灯光下转了转，嘴角勾着挑衅的笑。
“谢了，清寒，这手环我收下了。”
失去温控中枢的那一刻，我的体温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
视线变得模糊，耳边充斥着系统过载的蜂鸣声。
我扶住餐桌的边缘，试图稳住身形。
“主人，我需要......冷却液......”顾清寒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正低头替楚星河剥着白煮蛋。
“地下室有水管，自己去冲。”
“别在这里碍眼，影响星河的食欲。”
我咬着牙，拖着滚烫的身躯往地下室走。
每走一步，内部的金属零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打开地下室的水龙头，冰冷的水流浇在滚烫的机体上。
瞬间升腾起**白色的水蒸气。
冷热交替让我的仿生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那张脸，是顾清寒按照楚星河的模样一比一复刻的。
可是现在，这张脸布满了裂痕，丑陋得像个怪物。
我伸出手，摸了**口的位置。
那里是我的核心处理器，此刻正发出痛苦的嗡嗡声。
“为什么，感觉这里好难受。”
晚上，顾清寒破天荒地来到了地下室。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坐在水池边修补皮肤。
“明天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她扔下一套高定的男士西装。
“把自己收拾干净，别给我丢人。”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她。
“主人，您不是要带楚少爷去吗？”
顾清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星河身体娇贵，受不了晚宴的吵闹。”
“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扮演好一个听话的摆件就行了。”
她转过身，临走前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记住，不许叫我名字，你没有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