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许兰芝脸色一变。
“念薇，有什么事回家再说，今天孩子满月，别闹得不好看。”
陆承安也小声拉她。
“算了，晚点再说。”
周念薇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承安立刻闭嘴。
我看得很清楚。
这些年我以为陆承安只是懒，只是不上进。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他在这个家里连开口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周念薇抱起胳膊，笑容却还挂着。
“妈，我不是闹。我就是觉得，有些事趁人齐说开才好，免得以后大家误会。”
她转向我。
“嫂子，说真的，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
“大哥走得早，你一个女人撑起这么大公司，还供承安念书、留学，陆家谁不说你有本事？”
许兰芝脸一下沉了。
我也放下筷子。
我很不喜欢别人拿陆景珩的死做开场白。
周念薇像没看见，继续说：
“承安能有今天，多亏你。”
“他出国，你出钱。”
“他买车，你出钱。”
“我们结婚，你出钱。”
“连婚房，都是嫂子你给安排的。”
她每说一句，周围亲戚的眼神就微妙一分。
有人惊叹。
有人羡慕。
也有人开始看热闹。
我淡淡开口。
“既然你都知道，那就该知道适可而止。”
周念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
“嫂子，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感恩。”
“只是现在我们压力真的很大。”
我问：“你们有什么压力？”
她一顿。
我继续说：
“房子全款，车子全款。”
“月子中心我交的定金。”
“月嫂是我秘书安排的，费用从我个人账户走。”
“孩子出生当天，我给了六十六万红包。”
“陆承安每个月二十万生活费，一直没停。”
“你说压力大，是哪一项压力？”
桌上彻底安静。
陆承安脸色白了一下。
“嫂子，今天这么多人，别说这些。”
周念薇眼眶一红。
“嫂子，你记得真清楚。”
我看着她。
“我记性一向不错。”
她咬了咬唇，语气变了。
“可是孩子已经出生了。”
“以前你帮的是承安，现在要考虑的是陆家的下一代。”
许兰芝皱眉。
“孩子有爸妈，怎么也轮不到清棠养。”
周念薇像是听见笑话。
“妈，您这话就不对了。”
“长嫂如母，这话不是您常挂嘴边吗？”
“承安是嫂子带大的，现在承安有儿子了，嫂子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
陆承安低着头，筷子在手里转来转去。
我看向他。
“你也是这个意思？”
他张了张嘴。
“嫂子，念薇也是为了孩子……”
周念薇直接打断他。
“本来就是为了孩子！”
“我们想让孩子以后读最好的***，进最好的小学，这有什么错？”
我问：“所以？”
她坐直身体。
“所以嫂子应该给孩子准备一套学区房。”
满桌亲戚倒吸一口气。
许兰芝拍桌。
“你疯了？清棠已经给你们买了婚房！”
周念薇立刻护住孩子。
“妈，那是我们夫妻住的房子。”
“孩子读书要学区房，这能一样吗？”
我说：
“现在那套房也不小。你们真想换学区，可以卖掉再补差价。”
周念薇脸色瞬间变了。
“卖掉？那怎么行！”
“那套房以后还要留给我儿子娶老婆。”
我笑了一下。
“他才满月，你已经想到娶老婆了。”
周念薇理直气壮。
“男孩子当然要提前准备。”
说完，她瞥了一眼我。
“嫂子你只有知禾一个女儿，可能不懂。男孩压力大，以后房子车子都不能少。”
这话一出，许兰芝脸都绿了。
“周念薇，你嘴巴放干净点！”
周念薇却不收。
“我说错了吗？知禾以后嫁人，娘家给点嫁妆就行了。”
“可我儿子不一样。”
“他是陆家的孙子，还是唯一的男孙。”
“月嫂、育儿嫂、保姆、早教、营养师，全都不能低配。”
“嫂子，你这么大老板，不会让自家孩子输在起跑线吧？”
我看着她。
“你到底想要多少？”
周念薇终于等到这句话。
她抬起下巴。
“江北那套三室学区房，另外每个月再加一百万抚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