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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前,她又说,

“我会送你去瑞士,那里有一位很有名的骨科医生,能治好你的右手。”

我呼吸一滞。

“我的手......还能治好?”

傅屿舟被接回傅家后,曾请过很多医生替我看手。

每一个都说,拖得太久,没希望了。

我也就认了命。

傅夫人却嗤笑一声。

“当然能治。”

“当年屿舟特意交代,不许告诉你真正的治疗方案。”

“他说医生太忙,也太累。你这辈子跟着他做个富**就够了,没必要再拿手术刀。”

耳边嗡鸣不断,我陷入了短暂的失聪。

这些年,我有过无穷无尽的恨。

恨自己为什么贪便宜,租了那间老旧的隔断房。

恨隔壁租户为什么不规范用电。

恨那天消防车为什么来得那么晚。

甚至恨老天,为什么偏偏砸中的是我的右手。

唯独,从来没舍得恨过傅屿舟。

可到头来我才知道。

真正毁掉我梦想的人,不是那场大火。

是傅屿舟!

我挂断电话,连滚带爬上了楼。

主卧旁边的房间里,放着我大学时所有的医学资料,还有我只穿了半年不到的白大褂。

从前担心触景生情,我不敢进去。

如今却不一样了。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唇角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彻底僵住。

空的。

整个房间,空空如也!

“我的东西呢?!”

佣人被我的尖叫吓得匆匆跑来。

看清房间后,她小声解释,

“温小姐,这里早就清空了啊。”

“苏小姐说她缺一间工作室,看中了这里。先生就让我们......把您的东西都处理掉了。”

我疯了一样挨个房间翻找。

佣人拦不住,打电话将傅屿舟叫了回来。

“连个人都看不好,傅家养你们做什么?”

佣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被傅家认回不过一年,他身上已经有了上位者的威严。

再不是从前那个被房东堵在地下室门口催租,还笑着赔不是的穷小子。

如今的傅屿舟,一分钟能敲定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所以他的时间很贵。

贵到分给我几分钟,都像是施舍。

“温知意,又怎么了?”

听见他的声音,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东西呢?”

“傅屿舟,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他眉头皱得更深。

“那些破书?”

“你都做不了医生了,留着有什么用?”

我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不。”

“要留着的。”

我拼命摇头,举起右手给他看。

腕间是一只颜色并不通透的玉镯。

是妈妈去世前,在地摊上花了几十块买的。

“你忘了吗?”

“妈妈说过,我们这样的人,日子再苦,也得给自己留个盼头。”

就像妈妈死后,我留下了这只染色的假玉镯。

就像右手废掉后,我留下了那些再也用不到的医书。

人活着,总要抓住点什么。

否则一松手,就什么都没有了。

傅屿舟不喜欢别人提及他的过去,我也一样。

他攥住我的手腕,不断用力,像是要将它掰折。

“温知意,我早就不是**嘴里那种人了。”

他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只有穷人才需要靠一个虚无缥缈的盼头熬日子。”

“我现在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不需要盼。”

“可我需要!”

我第一次这样大声打断他。

“傅屿舟,你不需要是你的事。”

“我和你不一样!把医书还给我!”

他没了耐心,扯下我手腕间的镯子摔在地上。

碎片四分五裂,弹了不少在我的脚背上,冒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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