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砸门声惊醒的。
“出来！别在里面装死！”
林建国在门外吼。
我推开门。
林建国穿着运动服，满脸怒容。
“李妈说你昨晚偷偷用厨房的纯净水了？”
我看着他。
“我渴了，喝了一杯水。”
“那是萌萌专门泡奶粉的进口水！你一个乡下来的，喝自来水不行吗？非要糟蹋好东西！”
陈素正坐在餐桌旁给林萌剥鸡蛋。
听到动静，她皱了皱眉。
“建国，别说了，吓着萌萌。”
林萌咬了一口鸡蛋，嫌弃地吐在桌上。
“妈妈，这个蛋煮老了，我不要吃。”
陈素立刻把鸡蛋扔进垃圾桶。
“好好好，妈妈重新给你煮。李妈！再煮一个溏心蛋！”
林建国指着客厅的地板。
“去，把地拖了。白吃白住，总得干点活。”
我没有反驳，拿起墙角的拖把，开始拖地。
水桶很重，我提着它穿过整个客厅。
林萌吃完饭，光着脚在沙发上跳来跳去。
她突然跳下来，跑到我面前。
“土包子，你的书包里有什么好东西？”
她指着我放在储物间门口的旧书包。
“没有。”
我继续拖地。
她不依不饶，跑过去一把抓过我的书包。
拉链已经坏了，她用力一扯，书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本旧课本，一个泛黄的日记本，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录取通知书。
林萌捡起那张录取通知书。
“京北大学？”
她虽然小，但认识上面的字。
陈素端着牛奶走过来，看到通知书，脸色变了变。
“你考上京北了？”
我停下动作。
“嗯。”
林建国也走了过来，拿起通知书看了看。
他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
“京北大学学费那么贵，一年好几千。我们哪有钱供你？”
我看着他。
“不用你们出钱，我自己申请了助学贷款。”
林建国冷笑。
“贷款不要还的？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进厂打工，还能给萌萌攒点嫁妆。”
陈素在旁边帮腔。
“是啊念念，**妹从小身体就不好，吃穿用度都要好的。你做姐姐的，得体谅家里的难处。”
体谅。
我看着陈素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她两万的包，够我四年的学费。”
这句话我没有咽下去，直接说了出来。
空气瞬间安静。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涨红，猛地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说话！”
林建国指着我的鼻子。
“老子生你养你，让你供妹妹怎么了？这是你欠这个家的！”
陈素捂着胸口，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念念，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都不懂事，太让我寒心了。”
林萌在旁边拍手笑了起来。
“打得好！打死这个坏姐姐！”
她手里还捏着我的录取通知书。
突然，她双手一用力。
“嘶啦”一声。
那张我熬了无数个日夜换来的录取通知书，被她撕成了两半。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林萌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什么？你敢瞪我？”
她为了先发制人，突然一**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哭起来。
“哎哟！妈妈！我的肚子好疼！她推我！她要杀了我！”
陈素大惊失色，立刻扑过去抱住林萌。
“萌萌！你怎么了！建国，快叫救护车！萌萌犯病了！”
林建国慌乱地掏出手机。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要是萌萌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李妈也跑出来，一起把林萌往外抱。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蹲下身，把地上撕成两半的录取通知书捡起来。
通知书上的国徽被撕裂了。
我的心，也跟着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我拿出手机，给外婆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念念啊，吃饭了吗？”
外婆的声音很虚弱。
“吃了。外婆，你声音怎么不对劲？”
电话那头传来邻居王婶的声音。
“念念啊，你外婆昨天在院子里摔了一跤，现在在卫生院呢。医生说要交三千块钱住院费，**妈那边能给点吗？”
我握紧了手机。
“王婶，外婆严重吗？”
“骨折了，得赶紧做手术，不然这条腿就废了。”
我挂断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三千块。
林萌一个玩具的钱。
但我知道，如果我向林建国开口，等待我的只有羞辱。
傍晚，林建国和陈素带着活蹦乱跳的林萌回来了。
医生说林萌只是吃多了消化不良。
林建国进门看到我还在，脸色更难看了。
“你怎么还没滚？”
我看着他。
“外婆摔断了腿，需要三千块钱手术费。”
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我没钱。家里的钱都给萌萌报钢琴班了。那老太婆自己走路不长眼，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