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次日清晨。
我推开门走出去时，宋婉清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是苏洛白起早煎的溏心蛋，吐司烤得微焦，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
宋婉清看到我，随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洛白特意给你做了早餐，过来吃点，一会一起去高级礼服店。”
苏洛白穿着浅色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哥，我知道你平时不喜欢吃太油腻的，特意少放了黄油。”
我没有看桌上的早餐，径直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
“不用了，我去礼服店等你们。”
宋婉清皱着眉放下刀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
“沈砚辞，你这副受害者的姿态要摆到什么时候？”
“洛白一大早起来给你做饭，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我回头看着她，声音平淡。
“如果我不说谢谢，你是不是又要怪我不识大体。”
“宋婉清，我是去试我的结婚礼服，不是去参加他的厨艺汇报表演。”
说完，我直接推门离开了。
到达礼服店的时候，设计师林奕已经等候多时。
“沈先生，您订制的那款主礼服已经空运到了，现在要试吗？”
我点了点头。
这套结婚礼服是半年前我和宋婉清一起在法国选定的图纸。
上面镶嵌的手工刺绣和暗纹碎钻，是她当时特意嘱咐设计师加上去的。
她说要让我做最耀眼的新郎。
林奕带我走进贵宾试衣间，拉开防尘罩的瞬间，他的脸色却变了。
“这......怎么尺寸改小了这么多？”
我走近看了看。
原本按照我的尺码量身定做的腰线，被生生收进去了两寸。
肩部的设计也从宽阔挺括的版型，改成了更修身纤细的剪裁。
完全变了风格。
林奕急得额头冒汗：“沈先生，我马上去查记录，这绝对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
“不用查了。”
背后传来宋婉清的声音。
她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换好便装的苏洛白。
“是我让助理打电话过来改的。”
宋婉清神色自若地走到礼服前，摸了摸上面的暗纹碎钻。
“洛白下个月要去参加名流晚宴，我看这套西装挺适合他的气质，就让他先穿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血液一点点凝固在指尖。
“那是我的结婚礼服。”
“我知道。”宋婉清转过头看我，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你不是还有两套备用的吗？”
“这套主礼服有些太张扬了，不符合你一贯沉稳的性格。”
“洛白不一样，他从小身体不好，去那种场合容易受欺负，穿得隆重一点能给他撑撑场面。”
苏洛白走上前，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哥，你别生气，如果你实在喜欢，我还可以还给你。”
“只是......我的腰围比你细一点，可能你现在穿不进去了。”
他嘴上说着抱歉，眼底的得意却毫不掩饰。
宋婉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一套衣服而已，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又看向我，微微皱眉。
“砚辞，你该不会连弟弟的醋都要吃吧？”
我看着这套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结婚礼服，忽然觉得它就像我和宋婉清的这几年。
表面光鲜亮丽，内里早就千疮百孔，被别人随意裁剪成了她喜欢的样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位置。
“你既然喜欢，就拿去吧。”
宋婉清满意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就知道我们砚辞最懂事了。”
“你先去试备用那套，我陪洛白把这件的上身效果看一看。”
我没有躲开她的手，只是觉得那温度让人反胃。
中午回到家后，宋婉清因为公司有事提前离开了。
苏洛白也跟着去了她公司，说是要顺路去附近喝下午茶。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看着茶几上的婚礼流程表。
里面有一大半的伴郎名单，已经被换成了苏洛白那些所谓的富二代朋友。
无意间，我碰到了一旁的智能中控屏。
“智能音箱，播放今日温度记录。”
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后传来的却不是冷冰冰的机械音，而是一段自动保存的语音唤醒记录。
“嫂子，这个草莓好甜，你尝尝。”
是苏洛白清朗又故意放软的声音，**音是我们家客厅的电视声。
“你吃吧，多吃点补补身体。”宋婉清的声音透着少有的温柔。
“嫂子，要是我也能像哥哥那样健康，天天陪着你就好了。”
“你现在这样也很好，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句“我会一直照顾你”。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的未婚妻已经在我的屋檐下，许下了照顾别人的承诺。
晚上宋婉清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束我最喜欢的白桔梗。
她把花递给我，试图修复早上的不愉快。
“砚辞，婚房的设计师明天过来确认最后方案。”
“洛白说他想在客房加个星空顶，他有时候过来住会觉得有安全感，我已经同意了。”
我没有接那束花，任由它停在半空中。
“你同意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宋婉清，那是我们的婚房，不是他的疗养院。”
宋婉清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沈砚辞，你今天到底有完没完？”
“洛白只是想加个灯而已，碍着你什么事了？你为什么非要处处针对他？”
我指着茶几上的中控屏。
“针对他？”
“那你在我的沙发上，吃着他喂的草莓，承诺要一直照顾他的时候，想过你在针对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