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哟这丫头手艺不错,”一位穿紫衫的夫人多看了我两眼,“茜茜你哪找的人。”
“府里的,”林茜茜轻描淡写,“世子说就是粗使的,不过沏茶还能用。”
粗使的,我没抬头,把第二泡的茶汤挨个斟进杯中。
手背上的烫伤还没好,被热气一蒸又疼起来,但我端得稳稳的。
“听说这丫头跟了世子好几年了,”另一位夫人压低声音。
林茜茜用帕子掩了掩嘴,“也是可怜见的,不过世子说了就是个通房,没什么名分。”
“那以后呢。”
“以后,”林茜茜笑了一声,“哪有什么以后,抬举她做了通房已经是恩典了。”
“也是,这种出身的能当个通房丫鬟就不错了。”
我把茶壶放回托盘,膝盖跪得发麻但我没动。
夫人们的闲聊从茶转到胭脂,从胭脂转到京城新铺子,没人再提我。
傍晚收茶具时手背上的水泡破了,脓水沾在袖口上黏黏的。
我从后门出去透气,路过书房听见陆知砚的声音。
“那件寝衣你穿不合适,回头让人另做。”
“那这件呢,”林茜茜的声音,“扔了怪可惜的。”
“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那就赏给书涵吧,她不是会做针线么,拆了还能给府里绣点别的。”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陆知砚说,“随你。”
我靠在墙边站了片刻,然后走开了。
又过了几日,府里上下都在准备中秋宫宴的事。
管事嬷嬷挑了几个人去宫里帮忙,我原本不在名单上。
但临出发前日,原先定好的那个沏茶丫头突然发了高热,嬷嬷急得团团转,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会沏茶是吧,”她问我。
“会。”
“那就你顶上,”她说,“宫里的事马虎不得,你手脚利索些。”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涌上几分不安。
进宫,那是天家所在,我这种身份的人去了,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事。
但嬷嬷没给我推拒的余地,第二日一早就把我塞进了进宫的马车。
林茜茜坐在前面那辆,我隔着车帘看到她穿了件石榴红的绣金褙子,头上簪了支点翠步摇,确实好看。
我没多看,低下头把袖口理了理,腕上的疤被遮得严严实实。
宫里的路我走得小心,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缝里不敢抬头乱看。
宴席设在太液池畔,水面上漂着河灯,烛火映得半池子都是亮的。
我被领到偏殿的茶房里,另几个丫鬟已经在了,都低着头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