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代号“玲珑”的顶尖杀手离玥,是地下世界无人敢招惹的利刃。
她自幼受训,心思缜密,出手从无半分拖沓,一身变幻莫测的刺杀手段,对应她与生俱来、能适配任何武器的特殊天赋使她前二十六年一直活在无尽的重复里。
因为想要退出,惹组织忌惮,一场属于她的围剿大战就此展开。
最后时刻**炸开火光,她也无力地坠下万丈高楼,意识消散前只余下无尽疲惫。
再次睁眼,刺骨的冷意仿佛深入骨髓,耳边是刻薄女子的嘲讽。
脑海的记忆告诉她,她穿越到玄灵**南洲玉城离家,成了十四岁、灵根检测为“无灵根”、备受家族欺凌的嫡小姐离玥。
原主生母林月如早年体弱常年闭关休养,父亲离谨谦性子温和懦弱,家中大权尽数握在大伯离凌京手中。大伯母张渚势利刻薄,大表姐离灵溪装柔弱扮可怜,处处构陷原主,抢夺她的资源;小表妹离灵梦性子火爆,总被离灵溪挑唆,动辄对原主打骂推搡。
唯一真心待她的,只有温柔护短的兄长离洛,以及四位自小陪她长大的侍女瑾梅、瑾兰、瑾竹、瑾菊。
三日前家族灵根复测,离灵溪暗中动了手脚,掩盖了离玥体内极其罕见的玲珑灵根,对外宣称她是废灵根。家族资源尽数倾斜大伯一房,原主不堪羞辱,昏沉之下失足落水高烧昏迷,才让来自现代的离玥占据了这具身体。
前世杀手的冰冷心性刻入骨髓,离玥醒来,眼底没有半分少女的怯懦。
她看透这深宅大院的虚伪算计,明白没有实力,只会任人宰割。玲珑灵根在她体内悄然复苏,万中无一的天赋随她的心境运转,可随意幻化金木水火土任意灵根,隐藏自身气息,完美契合她**的本能。
残阳斜斜落进离家偏僻的西跨院,破败的木窗挡不住晚秋的凉风吹入,吹得床榻边单薄的灰布帘幔轻轻晃动。
离玥靠在床头,一身洗得发白、多处打了补丁的破旧灰色粗布衣裳衬得她身形单薄,可那双方才刚从现代杀手炼狱归来的眼眸,半点不见原主往日的怯懦委屈,只剩久经厮杀沉淀下来的冷寂与锐利。
沉寂许久的玲珑灵根,在她心境催动下悄然复苏。
此灵根得天独厚,可随心幻化金木水火土五行任意灵根,自如收敛、隐匿自身气息,与她与生俱来的**本能完美契合。
属于利刃的锋芒,已然暗蓄于这深宅后院之中。
方才她刚压**内初醒的玲珑灵根流转的五色灵光,指尖残存的微弱灵气还未散尽,门外便传来侍女轻柔却刻意张扬的通报声。
“小姐,灵溪小姐亲自过来探望,还特意炖了滋补汤药送来。”
瑾梅站在身侧,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戒备。
其余瑾兰、瑾竹、瑾菊三名侍女也齐齐垂首,眼底藏着不安。
从前原主尚在时,这位表姐离灵溪最擅长做这般假意示好的戏码,次次都暗藏算计,原主性子软弱单纯,次次都被哄骗,落得一身委屈,只能独自躲在房中落泪,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离玥淡淡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冰冷的弧度,轻声吩咐:“让她进来。”
话音未落,一道纤柔娇俏的身影缓步踏入屋内。
离灵溪身着一身浅粉色锦缎衣裙,鬓边簪着精致玉簪,周身衣料柔软华贵,与离玥身上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形成刺眼对比。
她手中捧着一只雕花木碗,碗中汤药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看似温润滋补,可离玥仅凭杀手常年辨别毒物的敏锐嗅觉,便捕捉到汤药深处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阴寒药味。
离灵溪走到床前,面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温柔怜惜,将木碗递到离玥面前,声音软糯,听上去满是关切。
“妹妹,听闻你前些日子落水高烧,险些丢了性命,我心中一直记挂。知晓你一直苦于无法觉醒灵根,我特意寻来珍贵滋补药材,熬制这碗固本汤药,常喝便能滋养经脉,说不定能助你引动体内灵根。”
她说着,还故作亲昵地想去触碰离玥的手腕,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
这碗汤药哪里是什么滋养灵药,内里掺了足量蚀灵散,是专门损毁修士灵根的剧毒。
只需一碗下肚,哪怕是天赋绝佳的修士,灵根也会慢慢枯萎碎裂,更何况本就被所有人认定为无灵根废柴的原主。
离灵溪打的主意简单直白,趁着离玥大病体虚,用这碗毒汤彻底废掉她体内潜藏的玲珑灵根,让她一辈子都只能做个无法修炼的凡人,再也没有机会威胁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若是换做从前的原主,面对表姐这番嘘寒问暖,定然心头一暖,毫无防备便会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即便事后察觉到身体不适,也只会独自委屈落泪,不敢与人争辩,更不敢怀疑和善的表姐。
可如今占据这具身躯的是纵横地下世界、见过无数阴毒诡计的顶尖杀手玲珑。
离玥目光平静地落在木碗之上,指尖悄然引动一丝玲珑灵根的微薄灵气,悄无声息探入汤药之中。
五色微光在汤药水面一闪而逝,碗中潜藏的蚀灵散毒素瞬间无所遁形,阴寒的黑气顺着灵气反馈至她感知之中,毒药的成分、剂量一清二楚。
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半分破绽,故作虚弱地抬手,一副被对方关怀打动的模样,轻声道谢。
“劳烦姐姐费心,这般珍贵汤药,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离灵溪见她全然没有防备,心中窃喜,连忙催促。“姐妹之间何须客气,趁热喝下,药效才好。”
离玥缓缓抬手去接木碗,就在指尖触碰到碗沿的刹那,她刻意脚下一软,身形微微倾斜,手中力道看似失控,整碗滚烫汤药尽数泼洒而出,大半汤汁直接淋在了离灵溪华贵的粉色裙摆之上。
蚀灵散遇肌肤便能缓慢渗入经脉,汤药刚沾上衣料,离灵溪只觉双腿经脉骤然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刺痛,丹田处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瞬间紊乱失控,一股阴冷之力疯狂撕扯她的灵根。
她脸色骤白,失声发出一声凄厉尖叫,踉跄着后退数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周围伺候的侍女全都惊得四散躲开,离玥垂眸站在一旁,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半分歉意:“姐姐实在对不住,我大病初愈身子无力,一时失手,竟把汤药泼在了你的身上。只是这汤药药性未免太过猛烈,仅仅沾到衣衫,便让你灵力紊乱,想来其中药材定然不一般。”
这话如同利刃,直直戳破离灵溪伪装的和善面具。离灵溪蜷缩在地,又痛又恨,却根本无法辩驳,只能死死盯着离玥,眼底满是怨毒。
喧闹声很快惊动了整个西跨院,大伯母张渚带着一众家丁快步赶来。
她一眼看见跪倒在地、灵力溃散的离灵溪,又看了看一身灰布旧衣、神色淡然的离玥,当即勃然大怒,尖利的声音响彻小院。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孽障!灵溪好心熬药探望你,你反倒故意打翻汤药陷害她,心思歹毒至极!今日我便动用家法,好好惩戒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
说罢,张渚挥手示意家丁取来惩戒族人的藤条,步步逼近离玥,眼底满是刻薄狠戾。
这些年,她与丈夫离凌京一直觊觎离玥生母留下的丰厚产业,早就视无依无靠的离玥为眼中钉,如今抓住把柄,正好借机狠狠折辱她。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瘦身影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离玥身前,正是她唯一真心待她的兄长离洛。
离洛挡在她身前,直面盛怒的大伯母,急声辩解:“大伯母,此事定然是误会!妹妹大病未愈身体虚弱,绝非有意为之,还请手下留情!”
可离凌京紧随其后赶到,抬手便一把将离洛狠狠推开。
离洛身形不稳,踉跄着撞在廊柱上,手臂蹭出一片红痕。离凌京面色威严,沉声道:“家中规矩在前,犯错便该受罚,洛儿莫要再为她求情,免得一同受牵连。”
兄长被推倒的一幕,清晰落在离玥眼中。
她静静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冷漠旁观的家丁、满心怨毒的离灵溪、咄咄逼人的大伯夫妇,还有被强权压制、无力护她的兄长,心底一片冰凉。
这一刻她彻底看清,这座名为“家”的宅院,从来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大伯一家贪图她生母遗产,处处算计打压;表姐离灵溪心生嫉妒,不惜用蚀灵散毁掉她的灵根。
府中下人趋炎附势,冷眼旁观她受辱。
从前原主苦苦渴求的亲情庇护,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虚妄的幻想。
继续留在这里,往后只会有数不尽的内宅勾心斗角,无穷无尽的阴谋暗算,迟早会被这群人彻底磋磨至死。
她不愿困在这四方宅院之中,困于女人间狭隘的算计争斗,浪费自己重活一世的机会。
杀手玲珑骨子里的野性与决绝彻底翻涌上来,心中当即定下离开离家的主意。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倒地哀嚎的离灵溪身上,离玥悄然调动体内玲珑灵根。
五色灵力在周身缓缓流转,随后尽数收敛,将自身气息、灵根波动完美隐匿,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寻常凡人,旁人根本无法感知她体内潜藏的强大力量。
她侧头看向身侧忠心追随自己的瑾梅、瑾兰、瑾竹、瑾菊四人,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吩咐,告知自己今夜便要离开离家,若是愿意跟随,便收拾简单行囊,深夜在后门偏僻巷口汇合。
四名侍女毫不犹豫,齐齐点头,愿意舍弃离家安稳的差事,追随自家小姐远走他乡。
白日风波落幕,大伯夫妇碍于不少下人在场,不好立刻重罚离玥,暂且将此事搁置,却派人暗中盯紧西跨院,严防她私自外出。
可隐匿气息的玲珑灵根恰好克制这些看守,府中家丁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动静。
夜色深沉,月黑风高,整座离家府邸陷入沉寂,值守的家丁也已然倦怠松懈。
离玥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将简单的干粮、少量银两与贴身短刃收好,四名侍女也提着轻便行囊悄然汇合。
几人借着院墙阴影掩护,依靠玲珑灵根遮掩气息,避开所有巡逻守卫,一路畅通无阻,从府邸后方废弃侧门悄悄走出,彻底离开了这座囚禁原主十余年的牢笼。
踏出离家大门的那一刻,离玥回头望了一眼高墙大院,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只有释然与坚定。
往后,她再不是任人欺凌、无依无靠的离家废柴嫡女离玥,而是浴火重生、手握玲珑万灵根的杀手玲珑。
走之前,离玥把自己之前攒下的银钱资源都托人给了哥哥,还留了一封信,希望他能在家里支棱起来,看顾好父母,只当是报答原主的身体让自己又活了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