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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以深推开病房门时,带着一身松木和雪的味道。

他走到保温箱前,盯着里面那个还在熟睡的小生命看了很久。

指尖贴在玻璃上,似乎想透过那层冰冷的屏障去感受什么。

然后他转身看向我。

我的病号服宽松地挂在身上,输液管还埋在手背上。

护士刚推来的晚餐放在床头柜上一口没动。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生了。算错预产期了吗?」

我只是摇了摇头:「医生说早产的原因很多,可能是我熬夜工作。」

他走上前,想要握住我的手。我下意识地缩了缩,然后任由他握住。

「辛苦你了。」

他说,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手背上的淤青。

那是输液的痕迹。

「还好。」

「什么时候出的院?」

「昨天。」

「你一个人?」

他声音突然提高。

「我母亲在隔壁酒店,她今天去处理保险公司的事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抬眼看他。

这个角度需要仰视,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身后的灯光,落下一片阴影。

我声音平静,「你的手**不通,所以我就没麻烦你。」

他怔在原地。

周以深从瑞士回来后的第三天,整个朋友圈都知道顾家千金转危为安。

而他却在异国他乡守护她度过那段艰难的治疗期。

我在医院住了十五天。

每一天,都有不同的人来看我。

朋友、同事、甚至只是点头之交的客户,送来花束、果篮、婴儿用品。

他们都说同一句话:「你家周先生真是好人啊。」

「是啊。」

我每次都这样回答。

只有我的大学室友蒋宁没有说这样的话。

她第五次来医院时,抱着一束向日葵,坐在床边看着我。

「你真厉害。」她说。

我喂孩子喝奶的动作没有停:「厉害什么?」

「一个字都不骂他。」

「骂什么?」我笑,「顾宁生病,他帮个忙而已。」

蒋宁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颗柠檬。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儿子的小手。

「小宝宝真乖,像你,取名字了吗?」

「周岁安,岁月的岁,平安的安。」

「好名字。」她的声音突然变轻,「但是见微......你会跟他离婚吗?」

孩子的奶喝完了。

我把他竖着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

「我不知道。」我回答。

是真的不知道。

离婚这件事,就像远方一座遥不可及的山,我能看见轮廓,但我爬不动。

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支撑自己站起来、吃饭、照顾孩子、应付访客和保险单据。

再多一步都迈不动。

但蒋宁的问题像个种子,种在了我心里。

我开始每天想,我会和他离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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