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晚上,许闻澈进房找我。
还没开口,我先问:“她今天没签字,对吗?”
许闻澈没有立刻回答。
我说:“你别骗我,我接到电话了。”
他在我旁边坐下。
“她今天状态不好。”
“签字的事先缓缓。”
我问:“缓多久?”
许闻澈的语气有些不耐。
“她要捐的是自己的眼角膜,有犹豫很正常。”
“你体谅一下。”
我笑出声。
他皱眉:“你笑什么?”
我转向他的方向。
“谁体谅我?”
“我看不见这些年,连洗澡都怕摔倒。”
“我给你发消息求救,你说顾不上。”
“你陪她谈名分,陪她父母商量婚事。”
我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许闻澈,你体谅过我一次吗?”
他站了起来。
“你现在就是嫉妒她。”
“她都快死了,你还要跟她争?”
客厅里的姜梨音听见动静,开门出来。
“以宁姐,是不是我害怕签协议,让你觉得我故意拖着?”
我没有说话。
姜母也从客房走出来。
她昨晚之后就住了下来,像这里本该有她的位置。
“以宁,你这话太伤人了。”
“我们梨音快死了,还想着把眼角膜留给你。”
“她怕一怕都不行吗?”
我攥紧盲杖。
许闻澈挡在姜梨音身前。
“够了。”
“你闹这一出,不就是想逼她带着愧疚签字吗?”
我抬头看向他的方向。
“我说过我要了吗?”
他愣住。
我转身回房,拖出早就收好的行李箱。
轮子碾过地板,声音在客厅里响得很清楚。
姜梨音急了。
“以宁姐,你要去哪?”
我没有回答。
许闻澈快步过来抓住箱子。
“温以宁,别闹。”
我用力把箱子拽回来。
“放手。”
他脱口而出:“你一个**能去哪?”
话音落下,客厅里忽然静了。
我轻轻点头。
“是啊。”
“所以你们都觉得,我离不开你们。”
许闻澈声音低下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把一份资料放到桌上。
“这是国外治疗方案,不用她的眼角膜我也能看见。我已经办好护照,明早就走。”
“眼角膜,我不要了。”
“许闻澈,我也不要了。”
许闻澈没来得及拦我。
姜梨音突然捂着头蹲下去。
“闻澈哥,我疼。”
许闻澈几乎立刻松开行李箱,转身去扶她。
姜母喊医生,姜父也从客房冲出来。
客厅乱成一团。
我听着他们围过去的脚步声,拖着行李箱摸到门口,头也不回地奔向机场。
飞机起飞前,许闻澈不断地给我发消息。
你在哪里?
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梨音是真的发病,你别误会。
我看了你留下的资料,你疯了吗?那个方案风险那么高。
读屏软件一条条念完。
我按下删除***,一条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