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送客
盯着男人狭长的眸子，她嗓音微哑：“这算什么？我的道谢？”
陆聿辞垂下眸，掩下眼底的一抹占欲：“算是我的请求。”
他狭长的桃花眼格外勾人，偏偏还带着一丝真切，在刚才会议上的疏冷此刻只剩下半分。
仿佛被蛊惑一般，夏初禾鬼使神差地开口：“好啊。”
话音一落，她就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男人却不给她反悔的机会：“那下周的晚宴，我们不见不散。”
一直到陆聿辞走了，夏初禾才有些回过神。
怎么道谢反而还多了场晚宴？
自己真的不是被下套了吗......
思索着，夏初禾走出陆氏大楼。
想到今晚要去周家见周老夫人，不好空着手去，夏初禾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同仁堂。”
片刻后，出租车在同仁堂门口停下。
夏初禾付钱后推门下车，走进同仁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材味。
“抓两服养心茶。”夏初禾开口道。
抓药师傅转身走向百子柜，拉开抽屉，用小秤称量药材，而后将药材包进牛皮纸里，用细绳捆扎结实。
她付了钱，提着药包走出药房。
......
傍晚六点。
夏初禾打车到达周家老宅。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一辆黑色的迈**停在喷泉池旁。
夏初禾一眼认出了那是周廷琛的车。
她直接无视，抬步走进别墅。
玄关的门虚掩着，留出一条缝隙。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入夏初禾耳中。
“太奶奶，吃葡萄，囡囡剥的，可甜了。”
紧接着，周母的声音随后响起，带着笑意。
“妈，您看囡囡多懂事。轻霜把她教得真好，贴心又聪明，比那个不下蛋的木头强百倍。您身体这一不舒服，轻霜立刻就带着囡囡来陪您，不像那**，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听见这话，夏初禾突然有些抬不起脚。
周廷琛这是也把季轻霜和季囡囡也带回老宅了？
那他用奶奶生病做借口，把她叫回来做什么？
是为了让她看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用这种方式逼她妥协认错？
算了，来都来了。
就当是来看望周老夫人。
其余人，与她无关。
夏初禾推开门走入客厅。
客厅里，周老夫人坐在金丝楠木沙发上。
季轻霜坐在周廷琛身侧。
周廷琛双腿交叠，姿态淡然，完全不觉得将季轻霜和季囡囡带到老宅有什么问题。
听见脚步声，众人同时转头。
见夏初禾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周廷琛眉头收紧，正欲开口，却被周母抢了先。
她看着夏初禾的眼神里明显带着一丝不满，打着手语：“哟，还知道回来呢？”
对于周母的态度，夏初禾置若罔闻，目光落在周老夫人身上。
她将手里的药包放在茶几上，声音清淡：“奶奶，我给您带了同仁堂的养心茶。”
周老夫人面露满意。
这时，季囡囡突然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夏初禾面前，好奇地戳了戳牛皮纸药包。
“妈妈，这是什么呀？”
季轻霜立刻柔声制止：“囡囡，别乱碰，那是给太***。”
说着，她起身走到夏初禾身边，打起手语：“初禾，你别怪周阿姨，她也是担心你，刀子嘴豆腐心。你回来了就好，廷琛都念叨你好几次了。”
夏初禾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直接和季轻霜拉开距离。
显然是不想被攀关系。
季轻霜脸色僵了僵，没想到夏初禾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下面子。
就不怕周廷琛嫌弃她不知礼数吗？
她低下头，在无人察觉时轻声叫了一句：“囡囡。”
夏初禾皱了皱眉。
这声音很小，在场没有人听见。
如果不是夏初禾恢复了听力，又离季轻霜最近，恐怕她也察觉不到。
下一秒，季囡囡手指一滑，药包不偏不倚地砸向茶几上的紫砂茶壶。
“哐当——”
一声脆响，茶壶应声而碎。
周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可是周老夫人最宝贝的茶具！
季囡囡小嘴一瘪，连忙躲到季轻霜身后：“妈妈，不是我，是刚刚有人推了我一下，我才没拿稳的！肯定是坏女人推的！”
语毕，季囡囡抬起肉乎乎的手指指向夏初禾。
夏初禾狠狠拧眉，又不能坦言自己听见了两人说话。
只能木着脸站在原地。
而周母闻言则是一把将季囡囡护在身后，怒视夏初禾，嘴里不饶人道：“这个毒妇，自己生不出来，就见不得别人家的孩子！囡囡才多大，她也下得去手？”
季轻霜没想到周母也会加入进来，顺势楚楚可怜地望着周廷琛：“阿琛，我相信初禾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看到我和囡囡在这里，心里不舒服。”
一时间，处在季囡囡身后的夏初禾成了众矢之的。
周廷琛眉头紧锁，朝夏初禾打手语命令：“初禾，囡囡说你推了她，给囡囡道歉！”
夏初禾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唐。
她有口难辨。
她是被冤枉的，她不会道歉！
她站得笔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周廷琛，语气平静：“我没有推她。”
“你的意思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说谎冤枉你？”周廷琛走近夏初禾，手语打得只有两人才能看到，“这茶壶是奶奶最喜欢的，你先道歉，别让囡囡下不来台，事后我帮你物色一个新茶壶向奶奶赔罪。”
周廷琛冷眸盯着夏初禾。
弄坏了奶奶最喜爱的茶壶很严重。
但只要她愿意道歉，他可以为她兜一次底。
也算是给夏初禾一个台阶。
然而，夏初禾并不打算领情。
只觉得可笑。
周廷琛很少帮她，可一旦涉及季轻霜，就会变得异常大度。
“好了！”
周老夫人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哭哭啼啼的季囡囡身上。
“我还没老眼昏花，是非黑白分得清。初禾的秉性我了解，没必要听外人的话。季小姐，你女儿吓得不轻，带孩子先回去吧。”
言下之意，是在对季轻霜下逐客令。
夏初禾瞳孔微缩，手指下意识紧了紧。
这是她恢复听力后，第一次听见***声音。
周老夫人不爱笑，平时也一脸严肃，当年给她善意的时候，也都是冷着脸。
她一度以为，老夫人只是因为她是周家的媳妇，才对她好。
没想到，奶奶话里话外，都这么护着她。
甚至为她这个让周家蒙羞的“**”撑腰。
季轻霜脸色一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赶了。
以前她也跟周廷琛回来过，也见过周老夫人。
可那时候的周老夫人对她客客气气，怎么现在......
季轻霜正思索怎么借口留下，周母先急了：“妈，您......”
“你闭嘴！”周老夫人厉声打断她，“我还没跟你算你刚刚言语欺负初禾的账！”
奶奶护犊子的声音传入夏初禾耳朵里，她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
还好她恢复听力了，不然她都不知道，奶奶私下里这么护着她。
另一边，季轻霜难堪地攥紧了手指。
周老夫人这是在指桑骂槐呢！
周廷琛见奶奶这样不留情面，有些挂不住脸：“奶奶，轻霜是无辜的。是初禾的错，和轻霜没关系。”
夏初禾心底哼笑。
他仗着她听不见，就这么干脆地把错往她身上推。
只为了维护季轻霜。
好无私啊。
周老夫人冷哼一声：“无不无辜不重要，廷琛，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