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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她想通了。
不仅乖乖吃饭,还没有闹脾气的大吼大叫。
沈纪言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早该这样,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好的。”
之后几天,季舒音十分乖顺。
江若宁来探病,她笑着道谢,还能顺着话头聊两句。
沈纪言和江若宁眉目传情,她自觉避开。
沈纪言问她今天想吃什么,她说:“你定就好”;
问她伤口疼不疼,她说:“还行,不严重”;
说周末有场应酬要她陪,她点头说“好”。
每一个回答都妥帖、温驯、挑不出毛病。
可沈纪言看着她平淡的侧脸,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明明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心里却有个念头告诉他——你弄丢了重要的东西。
出院那天,沈纪言目光扫过季舒音的小腿。
上面横着一道暗红色的疤痕,从脚踝蜿蜒而上。
他凑近了看,眉头猛地拧起来:“这是什么?之前怎么没看到?”
季舒音低头瞥了一眼,语气平淡:“车祸留下的伤疤。”
沈纪言的脸色沉了下去,立刻叫来医生。
医生支支吾吾:“沈先生,现在这种情况,恐怕只能等伤口完全长好后做激光祛疤手术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纪言转过头盯着季舒音,声音里压着一股说不清的焦躁,
“这几天换药的时候,你一个字都没提,是要故意卖惨装可怜吗?”
季舒音抬眼,“前几天你都在陪**谈合作,那是大事情,我这点小问题,不敢耽误你的时间。”
沈纪言的嘴唇动了下,眼底的焦躁翻涌了一瞬,又被他硬压下去:
“我跟她谈的都是公事,项目方案、市场布局,你胡思乱想什么?”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语气更急了,
“我是怕你吃醋发脾气,在病房里闹起来难看。”
季舒音声音温柔:“你说得对,公事要紧,我明白的。”
沈纪言站在她面前,忽然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浊气。
明明,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季舒音——懂事、安静、不哭不闹不追问。
可她真的变成这样了,他又觉得每一句话都像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劲,反而憋了一肚子无名火。
江若宁笑盈盈地走过来,从手包里摸出一枚胸针。
“季小姐,这个送你。”
她把胸针放在季舒音手心,
“这是纪言之前给我的见面礼,我觉得太张扬了,戴不出去,搁我那儿也是落灰。给你正合适。”
季舒音低头看着,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祖母绿。
她忽然想起上个月生日,沈纪言也送了她一枚胸针。
当时她很喜欢,天天别在衣领上。
可那朵玫瑰上的钻石加起来,恐怕都不及这个的十分之一。
她指尖微微收紧。
江若宁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对了,这个胸针还有个配套的赠品。”
“不过,我不喜欢跟人用同款,所以让纪言处理掉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季舒音的脸色却白了一瞬。
她听出来了。
江若宁在说:“你有的东西我都有,我有的东西你永远不会有,连和你用同一款我都嫌掉价。”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沈纪言,温柔笑笑:“我伤口有点疼,想去散散心,看中了一个度假山庄。”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沈纪言接过来看都没看,在落款处随手签了名字。
“卡也给你解冻了。”
他头也不抬,把文件递回给她。
季舒音接过,唇角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真实。
沈纪言不知道,这份是他们的离婚协议。
而他签字完后,这份协议就生效了。
医院门口,沈纪言摇下车窗探出头,补了一句:“我陪若宁去法国谈合作,一周后回来,你乖乖的。”
她笑着点头。
车消失后,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蔓蔓,巴黎见。”
苏蔓秒回:“等你。”
回到别墅已近黄昏,季舒音对管家说:“我今晚想一个人待着。”
清空了所有佣人。
七点,她拉下电闸,整栋房子陷入黑暗。
然后一把火烧了别墅。
浓烟灌满走廊的时候,她头也不回地踏出大门。
机场内。
登机口亮起绿灯。
身后那座城市、那些人、都留在了廊桥的另一端。
她往前走,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