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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阴潮,到处是陈年线香的冷味。
半夜,伤口开始发炎,我烧的直打寒战。
婆母把我搂进怀里捂着。
“丫头,挺住,天亮了娘带你出去。”
我勉强点点头。
忽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冷风倒灌,我打了个冷战。
借着残烛,我看见沈长泽提着个食盒快步走近。
我心底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来送饭的?
是不是后悔白天那么逼我了?
只要他肯开口问一句我的伤势,我也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紧紧盯着他。
沈长泽把食盒放在地上,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饭菜,只有笔墨纸砚。
我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长泽躲开我的视线,语气有些急。
“把这份放妻书签了吧。只要你肯自请下堂,我给你一笔银子,送你回娘家。”
我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我死死盯着他。
“为什么?”
沈长泽深吸了一口气。
“婉儿怀孕了。”
听到这句话,我耳边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竟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
“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是我的骨肉。她不能没名没分的生下孩子。你既然已经失了清白,就别再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了。”
我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止不住。
一个月的身孕。
原来我每日为他操持中馈、侍奉长辈时,他早就和表妹滚到了一起。
今天这出戏,不过是顺水推舟,好名正言顺把我踢出局。
连最后一丝期待也消失了。
“沈长泽,你真让人恶心。”
他脸色陡变,刚要发作,旁边突然飞来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心窝上。
沈长泽惨叫一声摔了出去,重重撞在供桌上,牌位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婆母不知何时起了身,正活动着手腕。
“**东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抄起墙边的水火棍,照着沈长泽的脑袋砸了下去。
“疯了!你们都疯了!”
沈长泽跑出祠堂,背影狼狈不堪。
四周重新归于死寂。
我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气。
高烧让眼前一阵阵重影,脑子里却有一条线越来越清晰。
今天遇袭时,那些山匪凭什么能在偏僻小路上准确无误的堵死我?
还有,领头的山匪撕扯我衣裳时,我分明闻见他身上有一股极特殊的香味。
檀香混着麝香,极其刺鼻。
我猛地睁开眼。
想起来了!
早上出门前,余巧姑非要拉着我寒暄,她衣服上熏的,正是这种味道!
“娘!”
我死死攥住婆母的袖口,声音都在发抖。
“是余巧姑!是她买通了山匪害我!”
婆母眼神一厉。
“当真?”
我把香气和路线的疑点飞快说了一遍。
婆母脸色瞬间沉底,提起红缨枪大步走到门后,伸手一拉。
哐当。
门纹丝不动。
婆母用力狠拽两下,脸色彻底变了。
“外面上了铁链。”
话音刚落,一股刺鼻的火油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