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知禾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米色布艺沙发上。
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静静躺着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纸片。
那是一份民政局出具的离婚回执。
她盯着那张纸,自己求了这么多年,居然被封叙这么快就办成了。
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
沈知禾深吸了一口气,按住绿色的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侧。
“知禾啊,你这两天怎么连个信也不回?”
沈母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
沈知禾靠向沙发背,看着天花板。
没听到回应,电话那头的叹气声立刻加重。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宏伟他平时脾气是硬了点,但过日子不就是磕磕碰碰。你年纪也不小了,趁早服个软回家去。”
沈母顿了顿。
“跟他生个孩子,有了牵绊就好了。”
如果是昨天听到这句话,沈知禾可能会觉得窒息。
但此刻,她仅仅是看着茶几上的那张回执。
“妈。”
沈知禾开了口。
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没料到。
她握着手机的五指微微收拢。
手背的骨节在自然光下泛出一片惨白,语气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已经办完手续了,彻底离婚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猛地刹住。
随即沈母加大了音量。
“你说什么?这么大的事你跟谁商量了就敢自己做主!”
沈母的声音瞬间拔高。
“妈,我已经成年很久了,这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做决定。”
沈知禾不给对方继续施压的机会,直接拿开手机。
食指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屏幕暗了下去。
她松开手。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棉质的居家服上。
但她的嘴角,却在微笑。
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被人放在了茶几边缘。
紧接着,一具结实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封叙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单手撑在沙发边缘,另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肩膀,极其自然地将她拢进怀里。
属于男性的清冽皂香瞬间包裹住了她。
“彻底切干净了?”
他贴着她的发旋问。
沈知禾顺势往后靠去,把全身的重量交到他身上。
“嗯。”
她偏过头,下巴擦过男人粗糙的棉质衣料。
“封叙,我想请个长假。”
她看着百叶窗外的光影,语气脱离了往日那种试探,“我想出去走走,去随便什么地方散散心。”
男人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停顿了半秒。
按张宏伟以往的做派,一定会用无数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剥夺她的出行权,将她死死锁在视线范围内。
封叙只是微微低下头,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后颈。
“想去哪?小周下午刚好闲着,我让他去给你订机票。”
他连一句干涉或者盘问都没有。
沈知禾闭上眼。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一张机票,而是一个允许她随时离开的姿态。
她不用再做那个处处看人脸色的老师了。
半小时后。
一个二十寸的银色行李箱立在玄关的地垫旁。
沈知禾套上了一件驼色的修身风衣,换上那双平底软皮鞋。
封叙靠在门框边,视线放肆地掠过她被风衣勾勒出的腰线。
“到了住处发个定位。”
沈知禾点点头,伸手去拉金属门把手。
刚碰到冰凉的边缘,手腕就被人从侧面一把扣住。
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猛地往回一扯。
沈知禾直接撞进那个硬邦邦的胸膛,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了下来,准确无误地攫住了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