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楚柚披着惨白的月光，身形没入茂密的丛林阴影中。
海岛的深夜没有虫鸣，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
她踩着盘根错节的枯树藤，向着那座隐藏在山顶最高处的废弃通讯塔走去。
头顶，节目组为了全天候监控嘉宾安全而保留的一架夜视无人机，嗡嗡嗡地跟在她身后。
直播间里。
凌晨两点，在线人数依然有上百万。
这群修仙党本来正准备睡觉，突然看到楚柚的夜视画面，瞬间精神了。
“柚姐半夜不睡觉，这是要去干嘛？”
“不会是白天被吓到了，半夜起来偷偷哭吧？”
“得了吧，她能哭？我宁愿相信她大半夜去给毒蛇拜年。”
“盲猜一波，这种深夜独自走向废墟的剧情，不是网抑云就是招魂！”
楚柚没看镜头。
她用树枝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手电筒都没打，全靠微弱的月光和超出常人的夜视能力辨别方向。
十几分钟后，她停在了一座被藤蔓死死缠绕的废墟前。
那是一座残破的钢结构建筑，顶部立着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锅盖形天线。
楚柚扔掉树枝，上前扯断那些比麻绳还粗的藤蔓。
一脚踹开虚掩的铁皮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夜色中荡开。
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
无人机的镜头拉近，网友们这才看清建筑内部。
这里不是什么普通的通讯塔，而是一个废弃的微型**雷达基站。
里面摆着几台落满灰尘、外壳严重氧化的老旧仪器，屏幕早已碎裂，露出里面发黄的线路板。
“这东西……少说也是半个世纪前的老古董了吧？”
“原来海岛上还有二战遗址？”
“柚姐看这破烂的眼神，怎么比看沈璟还拉丝？”
弹幕猜对了。
楚柚看着那些粗糙落后的机械结构，骨子里的机械师DNA动了。
在废土，这种古早的机械结构因为抗造耐用，反而比精密的电子元件更抢手。
她手*了。
楚柚走到最大的那台雷达控制台前。
她没有去找工具。
抬腿，军靴精准地踹在控制台下方的供电箱外壳上。
“哐！”
生锈的铁皮凹陷，锁扣直接崩飞。
露出里面错综复杂、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的粗大电缆。
楚柚蹲下身，手起刀落，用随身带着的那把多功能扳手的边缘，直接切断了老化绝缘皮。
她将几根主供电线扯出来，在手指间快速编织。
“她在干嘛？徒手接电线？”
“这破烂早就没电了吧，接了也是白接啊。”
楚柚的动作快得让无人机镜头都捕捉不到细节。
她扯断废弃的民用线路，将雷达核心的备用军用波段接收器，强行短接到了旁边一台落满灰尘的柴油发电机上。
这台发电机是节目组为了维持岛上信号基站，临时搬上来的，油箱里还有半桶柴油。
“刺啦！”
两根粗大的铜线碰撞，火花在昏暗的基站里闪烁。
楚柚单手拉住发电机的启动绳，腰部猛然发力，狠狠一拽！
“突突突突——”
柴油机沉寂了两秒后，竟然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刺鼻的尾气瞬间弥漫开来。
电能顺着楚柚粗暴改装的线路，强行冲入沉睡了半个世纪的雷达系统。
“滴——”
一声刺耳的长鸣。
控制台上，那块布满裂纹的示波器屏幕，竟然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绿色的雪花点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直播间的夜猫子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
“**！亮了亮了！”
“这特么是魔法吧？半个世纪的破铜烂铁，她随便扯两根线就通电了？”
“前面的别激动，通电不代表能用，这雷达接收器早就生锈卡死了。”
楚柚没有理会屏幕上的雪花点。
她站起身，双手握住控制台上的两根调节摇杆。
由于长年失修，摇杆完全锈死。
她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咔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楚柚硬生生用蛮力，掰动了锈死的齿轮。
天花板上传来沉重的转动声。
外面的那个巨大锅盖天线，竟然开始缓缓改变角度。
楚柚盯着屏幕，双手在布满灰尘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
几个发黄的按键被她按得啪啪作响。
“滴答——”
屏幕上的雪花点突然消失。
一条清晰的绿色扫描线，开始在圆形的雷达界面上匀速扫动。
一圈，两圈。
基站顶部的天线，向着无尽的夜空，发出了一段经过楚柚特殊加密的极低频信号。
做完这一切，楚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拉过旁边一张断了一条腿的转椅，稳稳坐下。
双腿交叠搭在控制台上，姿态慵懒，像个刚完成杰作的老练猎手。
弹幕里，几个自称是军迷和无线电爱好者的网友开始狂嘲。
“笑死我了，懂点电工皮毛就装X？”
“这种二战雷达的频率早被淘汰***了，就算她发出信号，那也是一堆乱码。”
“这破铁疙瘩要是真能接收或者发送有用信息，我直播倒立洗头！”
“加一！我直播吃键盘！”
满屏嘲讽不断刷新。
楚柚盯着跳动的绿色光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淘汰？
在废土，越古老的频段，越难被变异生物的声呐系统拦截。
她刚才发出的，是废土**最高级别的S级求救信号，直接映射到了蓝星现在的底层军用通讯网里。
就在弹幕叫嚣得最欢的时候。
楚柚面前的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刺目的红点。
紧接着，两个，三个！
红点移动的速度极快，正以不可思议的势头向海岛逼近。
直播间里，那条“倒立洗头”的弹幕还没飘完。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透过无人机的麦克风，硬生生砸进了千万网友的耳朵里。
这声音不是海浪，也不是打雷。
而是大马力航空引擎撕裂空气的咆哮！
由远及近。
狂风骤起，基站外那些两人合抱粗的百年古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枝叶狂魔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