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卿诺听到过无数的夸奖,夸她好看的,夸她漂亮的,她都听腻了。
可是身边这个陌生男人,这个沉稳、英俊、声音好听到让人腿软的男人,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的这句夸奖,却让她的耳根悄悄红了。
“谢谢。”她低下头,合上笔记本。
她忽然想起爸**叮嘱,不要和陌生男人多说话。
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坏人,虽然他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他一眼的长相,虽然他的声音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但妈妈说了,坏人又不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
她朝他欠了欠身,往门口走去。
“你要走了?”他问。
“对,我看完了。”
“我送你。”
卿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她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警觉。
傅砚泽被那双眼睛看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双澄澈的眸子,快把他的魂勾走了。
他努力保持镇定。
“外面不好打车,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可以走一段,到前面路口去打车。”
她牢记父母的教诲,绝对不会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即使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不像坏人,即使他帅到让人心跳漏拍。
傅砚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戒备。
“你不记得我了?”
卿诺眨了眨眼睛:“我认识你?”
“我是傅砚泽。”
卿诺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傅砚泽。那个救了她的人,傅飞阳的爹。
怎么会是他?
难怪她觉得有点眼熟。
可是他看上去哪里像四十多岁的人,最多二十七八。
他保养得也太好了吧,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讲道理。
“是您……”卿诺回过神来,礼貌地鞠了一躬,诚恳地说:
“傅叔叔,**。”
“……”
傅砚泽沉默了一瞬。
“不用叫我叔叔,”他说,“我还没那么老吧。”
卿诺有些尴尬。
他把自己保养得这么好,自然不喜欢被人嫌老,她本意是出于礼貌,现在看来反而是不太礼貌了。
卿诺立刻纠正道:
“傅先生,**,您也是来看画展吗?”
“是,”傅砚泽面不改色地说,“没想到这么巧又遇到了你。”
他一定要说“又”吗?
上次他们见面的场景,实在是太尴尬,她都不好意思再提。
“你叫什么名字?”傅砚泽明知故问。
“我叫卿诺。卿是……卿卿我我的卿,诺是诺言的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卿卿我我!傅砚泽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卿小姐,”傅砚泽看着她的眼睛,“让我送你回去吧。我不是坏人,你应该……知道。”
卿诺当然知道。
他是正人君子。
用古悦的话说,他是坐怀不乱柳下惠。
被下了药的她强吻都不为所动,现在清醒的她,他更不会做什么。
她点了点头。
他带着卿诺走向那辆停在艺术中心门口的劳斯莱斯幻影。
他替她打开后排车门,手掌虚虚护住她的头顶,等她坐好后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卿诺坐进车里,看了看车内的装饰,深色真皮座椅,木质饰板,后排宽敞得能伸直腿。
她的记忆忽然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那天晚上,好像就是这辆车。
她跨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她好像还在他身上蹭……了蹭。
卿诺的脸腾地红了,像天边被夕阳浸透的云彩。
傅砚泽侧头看她,正好捕捉到她脸上那一抹绯红。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卿小姐,你住哪里?”
“临海大学女生宿舍七栋。”
“好。”
他没有按任何通讯设备通知前排司机,但车子已经平稳地驶出了艺术中心。
车厢里安静下来。
卿诺透过前后排隔断玻璃看了一眼前排司机,心想这车的隔音这么好,司机真的听到了吗?
那天晚上在车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安静?
她的脸更红了。
“卿小姐,”傅砚泽打破沉默,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个微信二维码。
“加个微信吧。”
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加微信?卿诺正不知所措时。
“如果以后傅飞阳再去骚扰你,你就告诉我。”
卿诺眼睛一亮,这简直是太好了。
她正愁没人能治傅飞阳,有他父亲在,傅飞阳还敢乱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利落地扫码添加好友,在备注那一栏,她想了想,输入:傅先生。
傅砚泽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新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幅手绘的简笔画,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短发女孩。
他在备注栏输入:诺诺。
心里轻轻念了一声:小家伙。
收起手机,傅砚泽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跨坐在他腿上,嘴唇从他的喉结一路滑到胸口。
她的身体在他身上扭动,蹭着,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还有她每一次呼吸时身体的起伏。
他的身体又有了反应,呼吸慢慢变得沉重。
小家伙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毫不知情。
他真想把她按在座椅上,把她……狠狠地*到哭!
不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邪火。
慢慢来!
小家伙还太小了,等她到了二十岁,到了法定年龄,把她娶回家,再一样一样补回来。
耐心等着吧,什么都跑不了。
卿诺以为旁边坐着一座靠山,一座可以威胁傅飞阳的靠山。
她不知道身边其实坐着一头狼,更不知道这头狼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吃掉她。
车停到女生宿舍7栋楼下。
“卿小姐,我的手机号已经发到你微信上,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
“好的,谢谢傅先生。”
卿诺下车,目送那辆劳斯莱斯驶离宿舍楼下,才转身上楼。
回到寝室,孙晓晓见她进来,冲她笑了一下:“诺诺,回来啦。画展怎么样?”
“特别好,”卿诺把挎包放下,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兴奋,“雷诺阿的真迹,三十幅!我还做了好多笔记。”
卿诺坐下来,拿出笔记本翻了翻,心思却不在笔记上。
傅砚泽。
那天晚上他救了她,今天又主动加她微信,还送她回学校。
这个傅先生,真是个好人。
不过他人这么好,怎么会生出傅飞阳那样的儿子?
她忽然想起刚在车里,傅砚泽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像是在休息。
但她总觉得,他的眼皮似乎在颤动,呼吸有点急促,像是在忍什么。
他是身体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