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哗——！
冰冷的液体最先接触到头皮，林婉儿感觉大脑瞬间被冻僵了。
紧接着，琥珀色的酒液夹着白色泡沫，瀑布般顺着她的头发倾泻而下，糊住她的眼睛，灌进她的鼻子和嘴里。
视野一片模糊，刺鼻的麦芽味和酒精味呛得她无法呼吸，只能尝到满嘴的苦涩和冰冷。
冰冷，粘腻。
她引以为傲的妆容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黑色的睫毛膏和眼线液混着酒水，在她脸上冲出两道肮脏的黑线，像小丑的眼泪。
廉价香水味和啤酒的麦芽味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啊——！”
林婉儿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原地乱蹦，胡乱地抹着脸上的酒水。
整个大厅，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前一秒还趾高气扬的女人，此刻像个被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狼狈到了极点。
陈小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腕向下轻轻一松。
砰！
空了的玻璃扎啤杯被她随手砸在林婉儿脚边的地毯上，厚重的杯底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碎裂的玻璃渣向四周溅开。
几片碎玻璃弹到了林婉儿光裸的小腿上，划出细小的血痕，她却毫无察觉。
“装什么清高白莲花？”
陈小野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向前一步，低头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林婉儿，唇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那玻尿酸的下巴都快被酒冲掉了，看见没？”
她伸出脚，用塑料拖鞋的鞋尖，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踢了踢林婉儿湿透的裙摆，那动作轻蔑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脏东西。
“跑到老**地盘要饭，还敢嫌碗脏？”
要饭。
这两个字砸进耳朵，林婉儿浑身一颤，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从省城高档公寓的崩塌，到绿皮火车上的嫌弃，再到此刻的公开受辱，所有被压抑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陆沉！！”
林婉儿彻底疯了，她捂着被酒水和泪水糊住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个名字。
“陆沉你这个废物！你死了吗！你老婆被人欺负了你都不管吗！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啊！！”
她不再维持任何体面，像个泼妇一样在原地跺着脚尖叫。
她坚信陆沉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
那个男人，那个被她呼来喝去，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废物。
她想起自己曾因为心情不好，将他熬夜做好的项目策划案撕得粉碎，而他只是默默蹲下，一片片捡起来，还低声问她是不是晚饭不合胃口。
她想起自己刷爆他的信用卡买下一个限量款包包，他被银行催债时，也只是笑着说，只要她开心就好。
他就是一条狗！一条无论自己怎么对他，都会摇着尾巴凑上来的狗！
今天也必须是这样！他必须出来，跪在自己面前，替自己出头，然后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他必须这么做！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她凄厉而疯癫的叫声，在奢华的穹顶下回荡。
张大发等一众大佬，不约而同后退半步，跟这个疯女人拉开距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惊恐与……期待。
他们在等。
等那个真正的王，对这场闹剧做出最终的裁决。
随着林婉儿的尖叫声，二楼，那道通往顶层总统套房的旋转楼梯处，灯光忽然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