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心满意足地关了灯,在床上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美滋滋的笑容。
而在地球的另一边,陆承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机屏幕还亮着。
窗外是高楼林立的城市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正烈,照得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低头看着微信对话框里那个亲亲表情包,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那个小黄脸嘟着嘴、脸上带着两坨夸张的腮红,旁边还有两颗粉色的爱心在往外飘——这种画风的表情包,从孟瑶的微信里发出来,怎么看怎么奇怪。
还有那句“亲爱的老公?”,违和得像换了一个人。
他印象中的孟瑶是什么样的?沉默、疏离、分寸感极强,说话言简意赅,不带语气词,冷清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而现在,这潭结了冰的湖水忽然冒出了温泉。
他按掉了手机屏幕,转身看向站在办公桌旁的助理,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查一查孟瑶的近况。”
助理微微躬身,面上看不出半分惊讶,只是利落地应了一声:“是,陆总。”
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孟瑶正做梦。
阳光,沙滩,无边无际的蔚蓝海岸线。
她躺在一张白色沙滩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插着小纸伞的椰林飘香,墨镜架在鼻梁上,视野被染成了一层慵懒的茶色。
而在这片茶色的滤镜里,一排年轻男人从海浪里走上来,水珠沿着清晰的腹肌线条往下滑,每一块腹肌都像是上帝亲手雕的大理石,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她看不清脸,但那个身材比例实在太过分了——长腿、窄腰、宽肩,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变成了半透明,腹肌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比**还让人血脉偾张。
他朝她走过来,越走越近,近到她能闻到海盐味和水汽混合的荷尔蒙气息。
“快到姐姐身边来。”孟瑶伸出手,笑得又甜又坏,指尖马上就要碰到那件半透明的白衬衫——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沙滩、海浪、美男砸了个粉碎。
孟瑶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卧室天花板上那盏泛着冷光的水晶吊灯,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暖黄。
她那只伸出去抓美男的手僵在半空中,五指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抓到。
砰砰砰。敲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急。
“夫人!夫人!”是女佣小春的声音,压低了嗓子但压不住那股子慌张,“**您醒了吗?出事了!”
孟瑶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上一股说不清是起床气还是欲求不满的暴躁。
她翻身坐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
她才睡着一个小时,做了一个小时的梦,美男刚走到触手可及的距离,还没来得及看清脸就被敲没了。
“你最好是出大事,不然……”她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股低气压。“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小春探进来半个脑袋,借着走廊的壁灯看到孟瑶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脸色阴沉的样子,吓得又把脑袋缩回去了半寸。
但她没敢耽搁,结结巴巴地把话倒了出来:“夫人,***打电话来,说二少爷和小姐被扣在***了,让亲属过去一趟。因为小姐还没成年,才十七岁,必须监护人或者亲属到场才能处理。”
孟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陆承启和陆知意,一起被扣在了***。
半夜十一点。
她找了整整三天都找不到人影的恋爱脑小姑子,第一次正式得到她的消息,居然是从***的电话里。
跟她那个二哥陆承启一起,大半夜的,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双双落网。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把最后一丝困意也驱散了。
“给爸妈打过电话了吗?”她一边拉开衣帽间的门一边问。
她说的是陆承砚的父母,也就是陆承启和陆知意的亲爹亲妈。
小春小跑着跟到衣帽间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打了,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先生和夫人从您和大少爷结婚后就出去环游世界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有时差,估计手机静音了。”
孟瑶从衣架上扯下一件衣服,动作顿了一秒。
她想起来了。
原书里提过一嘴,陆家老爷子去世后,陆父陆母就彻底放飞了自我,把陆氏集团扔给大儿子陆承砚,把家里一堆烂摊子扔给管家,两口子手牵手环游世界去了。
陆承砚又常年不在家,整个陆公馆名义上有一堆主人,实际上一个能管事的都没有。
所以现在差不多半夜十二点,***里蹲着两个姓陆的,能出面去领人的,全陆家上下数一圈,居然只剩下她这个进门没几天的新媳妇。
她快速换一身真丝连衣裙,对着镜子随便把头发抓了抓,弄出一个高马尾,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不施粉黛的脸,眼尾还挂着一丝没睡醒的红痕,整个人透着一股被人从被窝里硬挖出来的低气压。
拿了深吸一口气,拿了手机出门。
“周叔呢?”她拉开门,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冷静到让人安心的调子。
“周管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车也备好了。”小春小跑着跟在她身后,“杨律师那边也通知了,他直接到***跟我们汇合。”
孟瑶踩着运动鞋噔噔噔下了楼梯。
周管家果然已经在玄关处等着了,手里拿着她的车钥匙。
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实在是不像大半夜被人从床上叫起来。
他看到孟瑶下楼,微微躬身,言简意赅地汇报:“夫人,***那边说是当街打架,二少爷和一个男性起了肢体冲突,小姐也在现场。具体情况到了***才能了解。”
孟瑶接过他递来的包,脚步不停地往门口走:“陆承启打的是谁?”
“不清楚,电话里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