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满堂皆惊。
三首即兴之作,皆为传世名作,他们无疑是历史的见证者,后世文人,每每读到此诗时,必将会谈论今日之事。
他们,与有荣焉!
一座凤凰台,一首少年游,一阕南园志,一篇大鹏歌——四首诗、四个完全不同的风格,全都出自贾瑛之手。
没有人再敢质疑。
周平站在原地不动,彻底失去了气力。
他,输了。
但却不觉得有多羞耻,反而有些荣幸,荣幸败他的人是贾瑛!
周平身后,沈溪桥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对旁边的杨启明说了一句。
杨启明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周平动了。
他郑重地走到贾瑛面前。
在所有人注视之下,端端正正地双手抱拳,弯下腰去,对着贾瑛行了一个大礼。
腰弯得很低,停了足足五息才直起身来。
他开口时面色已恢复正常:“贾公子,四首诗,周某心服口服。周某方才质疑之词,实属不该,万望您原谅。”
“周某知错了。”
他想的明白,现在认错不仅不会丢人,甚至传至后世,还会是一番美谈也说不准呢。
满堂静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薛宝钗薛宝琴姐妹也不再淑女,竞和史湘云一齐叫好。因三女身处画楼,又及时关了窗,倒也不怕外人看到如此失态之姿。
“爽!”
陈秀才激动地抽着桌子,一脸得意地环视一周,仿佛在场中吟诗作赋的是他一般。
在座的翰林也全部站起身来鼓掌,深深折服于贾瑛之才。
贾瑛伸手,虚扶了周平一把,语气温和:
“周兄不必如此。切磋而已,能遇到对手是好事。今日周兄连作三首金陵诗,也是抱着交流的目的,我金陵学子不会在意。”
这话一举化解了方才周平的攻势,还体现出了金陵人的大度,平衡地极好。
周平恍然,心悦诚服,向着金陵才子们也鞠了一躬后,退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周平是服了,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服。
杨启明站起来,朗声道:
“在下扬州杨启明,秀才出身,今年二十一岁,擅小令。今日以春为题作词一首,请诸位指教。”
他提笔写下一首《踏莎行·春游》,词句工整,意境清丽,确实是上乘之作。
金陵这边的年轻人看了半天,依旧没人敢接。
陈秀才更是挠了挠头,难为情地对贾瑛道:“贾兄弟啊,词这方面……我们略有欠缺啊。”
其实他们欠缺的好像不止词之一处。
贾瑛笑了笑,只提笔写下一首《蝶恋花·春景》: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杨启明凑过来看了一遍、两遍、三遍,立时愕然。
他擅词,所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首词的分量。
平仄、韵脚、意境、情感的递进,没有一个地方有瑕疵。这比他精心打磨了三天的《踏莎行》高出不止数层楼。
他看着贾瑛,目光带着十足的崇敬,退后半步,拱了拱手:“贾公子大才。杨某服了。”
又一个。
金陵这边士气大振,连府学教授都忍不住即兴作了一首七律助兴。
一时间满堂纸墨飞舞,金陵的年轻人们你一首我一首,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至少敢写了、敢拿出来给人看了。
周平和杨启明坐在苏州扬州那边,不时也点评几句,气氛从对峙渐渐转成了真正的切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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