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秦昭仪开口打断她的话,“什么不是?在贵妃娘娘面前,你竟然敢撒谎?”
她说完又低眉看向姜元姝,“贵妃娘娘明察,臣妾所言句句属实,娘娘若是不信,大可问问郑美人和刘美人她们。”
姜元姝瞥了一眼一旁的几人,唇角微弯,“好啊,郑美人。”
郑雨甜一个激灵,没料到她会被姜元姝点名,“贵妃娘娘,臣妾,臣妾在。”
“这儿的人里,只有你是初入宫的,本宫相信你不会袒护任意一人,便将你方才所见说出来。”
“这……”郑雨甜下意识望向秦昭仪,反被她瞪了一眼。
“贵妃娘娘在问你的话,看我做什么?”
郑雨甜只好低下头,吞吞吐吐说道,“方才,方才襄宁长公主提着一个食盒过来,见到秦昭仪也不避让,就这样直直撞到了秦昭仪的身上。”
秦昭仪赶紧接话,“没错,就是这样。”
姜元姝看向襄宁,眸光温柔得不像话,“襄宁,你告诉本宫,你为何会提着一个装满饭菜的食盒?”
秦昭仪裙摆上的污渍,正是一些汤汤水水。
“我……”襄宁期期艾艾地望着姜元姝,见她目光柔和,跟母妃一样,便决定相信她。
她鼓足勇气,“回贵妃娘娘,我是要将饭菜带回去给母妃和自己的。”
“嗯?你可是长公主,为何要做这些宫人做的活?”
许是这些年受够了冷待与白眼,襄宁更早慧一些,她无奈地撇嘴,“宫人都不待见我与母妃,没有人给我们送膳食。”
“所以,你每日都要自己去御膳房带回膳食?”
“对……”
姜元姝眼底翻涌起冷色,“秋水,派人去请皇后娘娘来一遭。”
“是,娘娘。”
秦昭仪不明白她为何要问襄宁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让人去请皇后。
“娘娘,你就别问那些有的没的了,娘娘可得为臣妾做主。”
得了姜元姝的眼神默许,秋水上前一步喝斥,“大胆!贵妃娘娘如何行事,也是你一个昭仪可以过问的吗?”
触及姜元姝冷下来的脸色,秦昭仪只好噤声。
郑雨甜双腿不受控地抖动,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便能训斥秦昭仪,那她方才帮秦昭仪的事,是不是做错了……
齐若音来到御花园,一身月白色锦绣宫裙衬得她雅致温和。
“只是处置几个妃嫔罢了,贵妃何须兴师动众将本宫找来?”
她语气淡淡的,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宫女传话并未说清楚,她也只当是嫔妃**而已。
郑雨甜既诧异皇后竟在贵妃面前如此温和,摆明了是默许贵妃行事的,又担忧自己的下场……
惊惧之下,她身形乱晃,已站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之落在她身上。
郑雨甜不打自招,“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臣妾知错,臣妾不该帮着秦昭仪撒谎,不该欺瞒娘娘……”
姜元姝睨了她一眼,敛了几分周身的冷色,“从实招来可从轻发落。”
“是,是,臣妾说。”郑雨甜指着秦昭仪,“是她,她见到襄宁长公主便刻意上前堵住公主的路,刁难长公主还打翻她的食盒,这才自食其果。”
“你胡说什么?”秦昭仪眼神似刀,恨不得把郑雨甜的肉剜下来。
其他人也认清了现实,一个个都倒了戈。
秦昭仪脸色煞白无比,事到如今只能跪下求饶,“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臣妾知错了,臣妾不该以下犯上,刁难长公主。”
姜元姝幽幽道,“襄宁公主毕竟是上了皇家玉牒的长公主,秦昭仪犯了僭越之罪,理应杖责五十,罚俸半年,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杖责五十……那可是会丢半条命的……
正愣神时,就听见齐若音温和的声音,“贵妃所言甚是。”
秦昭仪顿时不甘地嚷嚷起来,“皇后娘娘,救救臣妾,臣妾可是……”
“闭嘴!”齐若音方才柔和的眸子骤然沉了下去,声音冷硬,暗暗警告秦昭仪不许多嘴。
秦昭仪颓然地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走,面色如死灰。
“来人。”齐若音重复了一遍姜元姝的话,“秦昭仪以下犯上,拖出去杖责五十。”
“娘娘开恩,饶了臣妾吧……”
两个太监走过来拽住秦昭仪,不顾她的挣扎往她嘴里堵了一块粗布,又将她拖到御花园外的宫道上行刑。
也算是给满宫的人提个醒。
五寸长的板子落下去,打在秦昭仪的腰腹,发出沉闷又亢亮的声音,听得人心慌。
大多昔日旧人的位分并不高,四妃之下只有苏妃、阮妃外加一个体弱多病的兰嫔,再便是秦昭仪。
姜元姝似笑非笑,“说来也奇怪,秦昭仪也算是伴驾多年的人了,怎么还能犯这样的错?皇后娘娘觉着呢?”
姜元姝话里有话,暗**试探之意。
齐若音眉眼微抬,一双眸子沉静柔和。
“只要是人,便有糊涂的时候,在宫里越久,出差错的可能也就越大。”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姜元姝视线从襄宁身上轻轻瞥过,最后落在齐若音身上,“不过娘娘执掌六宫,满宫信服,如今却出了这等嫔妃**长公主的丑事,传出去也是在打你的脸面。”
她点到为止。
齐若音看穿姜元姝的心思,微微蹙眉,“秦昭仪已被杖责五十,姜贵妃还有何不满之处?”
见齐若音依旧不接茬,不知是真的没有听懂还是故意装傻,姜元姝干脆将话挑明了说。
“臣妾只是觉着事有蹊跷,秦昭仪再如何大胆,礼法规矩在前,想来她也不敢刁难长公主,襄宁长公主方才也同臣妾说了,她受尽宫人苛待,就连膳食都得亲自去御膳房领。”
“这背后,想必是有人授意……”
齐若音漫不经心瞥了襄宁一眼,轻飘飘道了一句,“刁奴欺主之事屡见不鲜,本宫自会派人彻查,再处置那等欺主的刁奴,还襄宁长公主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