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
林泊闻把猫放走,起身从玄关柜后面拖出一个黑色的琴盒,一把大提琴安静地躺在深蓝色的绒布里,琴身是暖调的琥珀色。
岑缇顿住了。
林泊闻把琴盒放在她脚边。
“听说你以前是学大提琴的,所以我就选了这个,当做送你的礼物。”
“为什么送我这个?”她眉心微动,问,“今天好像不是我的生日。”
“我听说大提琴是你热爱的东西,失去热爱会很可惜,我不是劝你什么,就是想着,如果你哪天想再试一次,至少它就在那儿,不用你特意去找。”
他抬眼看了看她,又补了一句:“用不用是你的事,但我想让你知道,有人希望你还能拥有它。”
岑缇低头看着那把琴,喉间有点发紧,她确实很久没碰了,最后一次练琴是在半年前,她耳朵还完好的时候,后来落下阴影,就几乎很少再碰。
她笑了笑:“谢谢你的琴,但我不能收。”
林泊闻眼里闪过一瞬失落:“是怕收了我的礼物,你男朋友误会吗?”
他的眼里盛着的全是少年的热忱和笨拙的好意,像一只衔着树枝跑来的小狗,把最好的东西叼到她脚边,她却没接。
岑缇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男朋友不会因为这个生气,我只是……自己还没准备好。”
林泊闻眼皮下压:“没准备好什么?”
岑缇刚在想怎么回答,那只布偶猫忽然从餐桌底下蹿出来,她下意识往后躲,林泊闻为保护她,手臂横过来挡在她身前,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将她半圈在椅背和他之间。
猫被他一挡,拐了个弯跳上沙发。
这个距离太近了。
岑缇先是一愣,然后推开他。
玄关传来指纹锁开合的声响。
傅恪声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眉眼还带着点熬夜的疲态,他目光扫过餐桌这边,先是落在那把大提琴上。
然后平移,定在林泊闻刚被岑缇推开的姿势上。
没说话。
岑缇迅速站起身,动作快得膝盖磕了一下桌沿,她忍着没出声,站直喊了声:“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
只是看到傅恪声那双眼睛,就总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
傅恪声上前几步,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抬眼看向林泊闻,“他对你做什么了?”
手腕被紧紧攥着,紧得骨头都硌得慌。
岑缇愣了愣,解释:“我没事,刚才猫突然蹿出来,泊闻是想保护我,哥,你别误会。”
力道这才缓缓松懈。
“误会,我有什么好误会的。”
傅恪声漫不经心说着,却一直盯着林泊闻,后者松弛地双手插兜,甚至挑衅地扬一下眉。
林泊闻怎么感觉这一幕这么像捉奸呢?
“捉奸”两个字莫名让他很兴奋。
岑缇解释:“误会林泊闻欺负我啊,他没有欺负我,刚才就是个误会。“
见傅恪声不为所动,她转移下一个话题,“你吃过早饭没?泊闻做了煎蛋……”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中了他,傅恪声那道阴沉的视线又转移到她身上。
岑缇抿唇噤声。
傅恪声说:“昨晚没睡好,我上楼再补会儿觉。”
听到这句,林泊闻眼神阴暗几分。
傅恪声又问:“吃饱了吗?”
“我吗?”岑缇答,“差不多了。”
“吃饱了别闲着,做点有意义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和这样的人待着没意义。
林泊闻听懂了。只有岑缇没懂。
她乖乖点头:“好。”
傅恪声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又停住,偏过头,目光落在林泊闻身上:“那把琴,你买的?”
林泊闻笑了笑:“嗯,送岑缇姐的?”
傅恪声目光转向:“琴你先收着。”
岑缇愣住:“啊?”
“他送你的,你不收,他回头又得找别的借口往你这儿送东西,不如收了,省事。”
说完,傅恪声就上楼了,直到在二楼拐角消失不见。
岑缇坐在椅子上,摸不着头脑。
林泊闻捡起猫抱在怀里,捏着猫爪子,低声说了一句:“他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客厅安静了几秒。
岑缇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林泊闻抬起头,“哥好像很累的样子。”
岑缇抬头看一眼楼梯消失的身影。
有意义的事吗?
想了想,她拎上琴盒,跟林泊闻道声谢,便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林泊闻目送她离开,怀里的猫叫了两声,他摸摸猫的脸,自言自语:“怎么办,姐姐好像很关心他诶。”
猫“喵”了一声。
林泊闻:“那我更要加把劲了。”
-
下午五点,家里没什么人,岑缇鬼鬼祟祟地推开主卧房门,看到隔壁门缝透出一线光。
她走过去敲了敲。
门开了。
傅恪声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衣,像是刚洗完澡,湿发背头透着几分**,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根往下滑,滴在脚边的地面,岑缇下意识后退一步。
知道他睡醒了,却没想到他是刚洗完澡。
她视线绕了一圈,才落回他脸上。
他侧身让开:“怎么了?”
岑缇没有进去。
差不多从上中学以后,她就没有再踏进过哥哥的房间,因为哪怕是亲兄妹,也该为彼此留一点私密的边界。
再者,那扇门后弥漫的男性气息太过浓烈,浓到她本能地退却。
“你要吃面条吗?”她只说。
“不吃。”傅恪声面无表情地拒绝。
岑缇对她哥的脾气真的是摸不着头脑,不就是早上那件芝麻大点的事,她都解释过了,有必要生气这么久吗?
没办法,自己的哥哥只能自己哄着。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跟以往一样,撒撒娇:“吃嘛,那可是**妹我亲自买的菜,亲自下厨做的,赏个面子?”
傅恪声脸色这才稍稍缓和:“自己做的?”
“对啊,你不是让我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吗?我想着你每天忙公司的事和操心我的事都已经这么累了,我这做妹妹肯定得犒劳犒劳你,是吧?”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轻弯一下。
“李婶呢?”
“说是她儿子结婚了,回家休息几天,你不知道吗?”
傅恪声嗤声:“李婶有个儿子,她本人知道这事吗?”
岑缇一愣。
傅恪声没多解释:“等两分钟,我先吹头发。”
他转身回房,没有关门,大大敞开,屋内的环境一览无余,和他本人一样,干净利落,东西就该摆放在该摆放的地方。
岑缇瞥一眼就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