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说的是爽约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她甚至还怒不可遏要找时确麻烦结果下诅咒下到姜持秋头上，想到这单南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
时确眯眼盯着面前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人，与刚才相比，语气略显生硬地丢出个时间地点。
他抿着唇，还是单南西见得最多的那副冷淡的样子，与几分钟前跟人说笑的那位简直判若两人，而且他说完了怎么还不走？
直到腰部被肘击，单南西瞪了身边的方梅音一眼，随后对时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才把这尊佛送走。
单南西并不是什么心眼很大的人，恰恰相反，她记仇得很，时确爽约一次，说她恶心一次，誓死不收她的礼物无数次，上次归还护身符说要跟她两清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气虽然不在头上了但也没消，没主动去找他是因为暂时还没想到好法子整他呢，谁知道他先送上门来了，想到自己惨遭毒手的蛊虫，她依旧隐隐心痛。
“你别做梦了，他是不会加入的。”单南西一眼看穿方梅音的心思，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又问，“老师你认识那天图书室的女孩吗？”
“施檎？我只知道她身体不太好休学了很久……人家休学也没耽误学习，成绩可好了。”
“她有对象吗？”
“不能吧……我看她独来独往的，没见跟谁走的近。那孩子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方梅音回忆起上次图书室的画面，“那天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啊？”
“偶遇……”单南西含糊答道，脑子里全是施檎古怪的行径，她没忍住发出质疑，“老师，你真的是我***得意门生吗？”
与其他几个被短暂上身的同学一样，施檎的表现明显是被某人上身了，然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似乎并没有因此失去意识，还能清醒地跟鬼魂吵架？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单南西的猜测，与其说被鬼操控，不如说是施檎在牵制对方，也许人家有自己的分寸，想到施檎的呵斥，她打消了继续探究下去的念头。
回到宿舍她已经累得不行，单南西一边打哈欠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施檎桌上，“你的饭卡……”
做完这一切她竟沉默地收拾好洗澡的东西进了浴室，这期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施檎问东问西。
连施檎都从课本中抽离出来，略带好奇地看着她的背影。
*
那天在警局门口单南西沉默的模样挥之不去，时确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本意并非如此，他始终觉得他们之间不能这么不清不楚下去，只有先理清才有发展的可能。
发展……时确轻吐出口气，他在想什么呢？
如果不是碰巧遇上，加上方梅音的掺和，单南西还会像如今一般平和地坐在他对面吗，时确不知道，也让自己不要去想，然而停在舌尖的话就这么倾出，“为什么是我？”
这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从化学老师坠楼那夜就一直纠缠在脑中。
单南西能为了陌生的同学义无反顾冲上天台，也会细腻察觉到同伴的情绪，那副顽劣不恭的模样，似乎只针对他……
时确不得不回溯到二人的初见，现在想来她完全有办法自己脱身，根本就用不着自己多余的“施救”，或许反而是自己的出现打扰到她才惹得她生气，导致报复性的整蛊。
“是我那天妨碍到你……”他实在说不出施法两个字，哪怕亲眼看到过，哪怕那时候她是在救人，时确对这类传说打心底排斥。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单南西见他迟迟不动筷，也不再傻等，边吃边回应，“如果你是问为什么缠着你，没有什么原因，我爱缠着谁就缠着谁，你也别费心替我找借口……”
“当然也别悔不当初……”她喝了口饮料，冲着他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许我们是命中注定呢。”
巫师考级在即，她可没放弃，若蛊虫还在，会随着他吞咽的食物进到胃里，这会儿早就成了，还用她废什么话。
命中注定……时确不自觉在心里重复，只是这样都让他喉咙发烫，答案呼之欲出，单南西本就有着与平常人不同的思维方式，于是那些不合理的行为也一一得到解释，那些幼稚的、顽劣的小把戏，不过是少女暗藏心意的别样表达……
“时确？好巧！”路过的男生驻足，在二人间巡视一番，“这是……跟女朋友出来约会？”
他选的餐厅离学校并不近，在这里遇见熟人是他未料到的，“好巧。”
时确面上一热，萦绕在心头的乱麻解开，他却不觉轻松，如果这段关系一定要有什么发展，那怕是无法顺从单南西的心意，“你误会了，请朋友吃饭而已。”
朋友二字几乎毫无阻碍地脱口而出，时确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答案近在咫尺他却没想起来，朋友既符合他对二人现状的态度也不会对单南西太过**。
想通之后时确感觉豁然开朗，心口的石头移开，他眼角弯起，笑着肯定道，“我们是朋友。”
“对吧？”
单南西没想过还有自己回答的份，对面的人笑盈盈盯着自己，让她想起在小树林撞见他跟别人说笑的样子，还以为在自己面前只会冷脸和皱眉，单南西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机械般点点头。
这在时确眼里成了无法掩饰失落导致的僵硬，心脏一紧，时确抿唇，用公筷给女孩夹菜，似乎这样就能压下那股涌上的愧疚。
偶遇的熟人见时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便也没再打扰，只是离开前略带古怪和惊讶地回头看了好几眼。
“谢谢……”突然对她这么好，单南西受宠若惊了一秒，“你刚刚说我们是朋友？”
“如果你不愿意……”
她马上得寸进尺，拿出准备好的老演员，“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朋友的礼物可以收了吧。”
时确视线触及到那鼓鼓囊囊的护身符便冷了下来，语气也降了几度。
“单南西，朋友间要诚实，坦白说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礼物’，无论是那晚无法解释的铃铛还是你拥有的……能力，我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单南西明白他的意思了，要做朋友就不能在他面前使用巫术，她悻悻收起护身符，“跟你当朋友条件还真多。”
下次她换个新的，骗他说没有施法不就行了。这种话只对真心想跟他交朋友的人有用，可惜，单南西没想跟他当朋友，她跟时确这种多疑古板的唯物**聊不来。
“嗯。”时确声音闷闷的，“我说过，如果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