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许乱动笔洗。”陈老四及时拦住她的小手，指尖轻轻蘸了一点笔洗里的清水，滴入她的砚台，“只能一滴。”
清水落入浓墨，瞬间晕开一缕极通透的淡青天色。
釉釉如获至宝，立刻蘸着这抹独有的青墨色，握着小毛笔认真勾勒。
歪歪扭扭的方形线条，凑成一个四不像的方框，框内又画了几个小格子，简陋得可笑。
“天青色宫殿！”她一本正经介绍，“冬暖夏凉，亮亮堂堂，再也不用蹲黑黑的角落！”
画完，她又兴冲冲把这张「宫殿设计图」一并塞给小墨团。
这一次，小墨团的反应更明显了些。
周身萦绕的淡淡黑雾，轻轻裹住两张画纸，稳稳托在阴影中央，像是小心翼翼珍藏起两份独一无二的贡品。
釉釉看得心满意足，成就感满满。
陈老四拿过湿毛巾，细细擦干净她满是墨渍的小手指，轻声叮嘱：“墨沾手就好，不许往脸上蹭。”
“本座很干净！”
釉釉乖乖伸手配合，擦完手，立刻把两张画纸宝贝似的收回来，压在微缩文房四宝底下。
“这是本座的墨宝，也是小墨团的专属贡品，谁都不准碰！”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好，握着小毛笔，继续慢悠悠地点墨点，安静又专注。
店内岁月静好，墨香浅浅，阳光温柔洒落。
可没人敢忘，上一刻悄然逼近的危险。
就在釉釉低头落笔的瞬间，她轻轻翕动了一下小巧的鼻尖。
那缕熟悉、阴冷、黏腻的黑黑味道，再次从窗外巷口渗了进来。
比刚才更近、更浓。
不再是远远窥探，那道藏在墙角的黑影，已经悄悄挪到了聚宝斋的木窗底下。
一道冰冷的视线，正透过窗纸缝隙，死死锁定着店内那个低头点墨、发色独特的天青色小团子。
釉釉那两张“墨宝”，在柜台上晾了整整一夜。
画满墨点的宣纸，被她当成头等宝贝，压在微缩文房四宝盒子底下。清晨天刚蒙蒙亮，她一爬下小床，就蹬着小布鞋哒哒冲到柜台，爬上板凳掀开盒盖。
墨迹彻底干透，密密麻麻墨点颜色沉得发黑，那道天青色方框淡了薄薄一层，但轮廓依旧清清楚楚。
“阿爷！本座的宫殿干啦！”釉釉冲天揪高高翘起来，指尖点着纸面，“今天就接小墨团搬新家！”
厨房里豆浆咕嘟咕嘟翻滚，陈老四一边搅动锅里，一边回头瞥她一眼。
“人家在角落住得安稳，不用你张罗搬家。吃完早饭把纸收好，别弄得满屋子墨渍。”
“本座保管得好好的！”
釉釉小心翼翼抽出宣纸，对折再对折，叠成小小的方块，揣进白T恤胸口口袋，正好贴在心口。她伸出小手“啪”地拍了拍衣兜，一脸万无一失。
早饭草草吃完，陈老四要去后屋清点那一批收缴回来的赃物杂项，桌上那只周百仿团伙的粉彩瓷瓶也一并要入库整理。
临走前，他指着仓鼠笼、一整套文房，又看向釉釉，郑重叮嘱。
“乖乖待在前厅，不许到处乱跑。不许乱蘸墨，更不许私自把画塞给小墨团。我很快就回来。”
“知道啦！”釉釉挥挥小手，**挺得高高的，“本座看家，守护各位将军！”
陈老四的脚步声消失在后屋。
前厅只剩下她一个人。釉釉先蹲到仓鼠笼边，捏一根细草，轻轻戳了戳仓鼠“庶民”的**。仓鼠不满地“嘎吱”叫了一声，扭身躲到木屑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