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苏檀儿心头猛地一跳。
她想起一个月前，九月十一那日，灵兽峰广场，赵无极服暴灵丹，那把秃毛扫帚自主迸发金光。金光敛去的最后一瞬，她似乎看见扫帚尾端有什么东西脱落，轻飘飘地落地，触到青砖缝隙里的泥土，微微一颤，转瞬没入土中。
当时她以为是眼花。
可眼前这株花……就长在那日帚毛落下的位置。
苏檀儿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想看得更仔细些。她甚至想伸手去碰那花瓣，指尖刚探出去——
“别碰。”
李长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
苏檀儿手一僵，回头看他。
李长生蹲在鸡窝旁，手里拿着那柄新菜刀，正在削最后一片竹篾，头也不抬：“那草叶子有毒，碰了手肿。”
“有毒？”苏檀儿皱眉，“你怎么知道？”
“院里长的野草，我扫了三年，什么草有毒什么没毒，门儿清。”李长生把竹片往鸡窝上一比，尺寸正好，随口道，“明天拔了，省得鸡误食。”
苏檀儿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目光却忍不住又往那株白花上瞥了一眼。
只是野草？
她看着李长生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一个连青霜剑都拿来修鸡窝的人，会在意一株野草？
可那花瓣上的纹路……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晨光折射的错觉。
“李长生。”
“嗯？”
“你这院子……”苏檀儿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最近是不是洒了什么灵肥？这草长得怪。”
“鸡粪。”李长生面不改色，“堆了三年，肥力足。”
苏檀儿：“……”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问了。再问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这**和院子一起烧了。
“月底管事查卫生，”苏檀儿指了指院角那堆竹屑，“自己收拾干净。”
“哦。”
苏檀儿抱着青霜剑，转身走出院门。靛蓝色的衣角在晨风里翻飞，高马尾一荡一荡，背影透着一股“我再理你我就是狗”的悲愤。
可走到院门外，她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
李长生蹲在鸡窝前，拿着菜刀把削好的竹片一根根钉进栅栏缝里，动作熟练得像是个老木匠。晨光从侧面打过来，照着他灰扑扑的杂役服，也照着院角那朵白花，白得刺眼。
苏檀儿按了按胸口，那里贴身收着观察录。
她没写下来。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写。
“其廿二：院角野草，深秋开花。疑似……鸡粪太肥？”
她嘴角抽了抽，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快步离去。
院内。
李长生把最后一片竹片钉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起身走到院角，低头看着那株白花。
他看了一会儿，弯腰捡起几片落叶，盖在白花周围的泥土上，像是怕它被秋风冻着。
“……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把菜刀往腰后一别，扛起墙角的秃毛扫帚，往东崖走去。
沙漏在腰间晃荡，银砂无声地漏。
这班，越加越长了。
十月十六，巳时。
庚字院的鸡窝刚修完，芦花母鸡领着一群小鸡崽在新栅栏里踱步，时不时啄两口谷子，对院门外渐近的脚步声浑然不觉。
那脚步声很重，铁靴碾在青石板上，咔咔作响，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火气。
叶寒最先反应过来，断剑横在胸前，一个箭步挡在院门前。白灵从墙头翻身落下，九条尾巴虚影在身后轻轻一扫，狐瞳缩成竖线。沈清霜下意识把破丹炉护在身后，手里攥着一把刚炼成的止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