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孟瑶见他发愣，脸上扬起一抹浅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快坐吧。”
顺手给他倒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语气亲切又不失专业，“我们谈谈合作。”
顾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频道从“见网友”切换到“谈融资”。
他在孟瑶对面坐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定了定神，正准备把自己准备好的项目介绍从头讲一遍，孟瑶已经从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这是我拟的合作方案，你先看看。”
顾南风低头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第一页的投资金额上，手指猛地收紧了。
一千万！美金！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孟瑶，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紧：“你是说——你要投资一千万美金给我的公司？还不要决策权？只分红？”
他的项目目前连个像样的内测版都还没出来，只有一个框架、一套算法模型的雏形、一份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商业计划书。
他原本只想拉个一百万***的天使轮，把服务器架起来，招两个实习生把产品做出来。
一百万***，有没有人愿意投他都不敢保证。
而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见面，连他的项目演示都没看，直接甩出一千万美金？
这已经不是天使轮了，这简直是上帝轮。
“是。”孟瑶端起茶杯，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确认今天天气不错，“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后续你再融资的时候，不管哪一轮，我都必须是仅次于你的大股东。奔腾公司投资延伸的各类项目，我都必须参与。”
她说得很笃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正在激动得心跳加速。
她面前坐着的可是顾南风——原著里未来短视频行业的绝对霸主，他开发的“秒帧”App将在三年后横空出世，凭借一套精准到**的推荐算法把所有竞品打得落花流水，成为全球日活超过十亿的超级平台。
而现在的顾南风，还是一个连一百万都拉不到的穷学生，骑着一辆破自行车满校园跑，穿来穿去就那么几件衬衫，跟人谈投资的时候还会耳尖发红。
这个时间差，就是她最大的机会。
趁顾南风还没变成顾总，趁他的公司还没变成估值千亿的独角兽，趁所有人都还在把这个项目当成一个计算机系学生的不切实际的梦想——她必须第一个把钱砸进去，把自己牢牢绑在他的战车上。
这样就算将来陆家真的破产了，她孟瑶也不至于流落街头，靠顾南风这条大腿她照样能当一个享受人生的**。
当然，陆家她也会保的，毕竟她现在住的陆公馆是真的舒服，每天从五米宽的大床上醒来，被佣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这种日子她还没过够呢。
最重要的是，这一千万美金，是陆承砚给她的零花钱啊。
顾南风放下文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孟瑶，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投资人了——有婉拒的，有直言不讳地说他的项目“太超前了做不成的”，有让他回去先做出成绩再来的，还有建议他别折腾了好好找个大厂上班的。
导师为他的事操碎了心，能拉的关系都拉了，但所有人都觉得短视频赛道的格局已经定了，一个新团队凭什么跟那些大厂竞争？
他的推荐算法再先进，没有人用就没有数据，没有数据就没办法迭代，这是所有推荐系统都绕不过去的冷启动死循环。
可眼前这个女人，看着跟他差不多大，却用一种比他见过的所有投资人都笃定的语气说——“我相信一定会成功。”
“孟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我必须跟您讲清楚——”
顾南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我的项目现在还只是一个框架，产品原型都没出来。我本来只想拉个一百万***的投资，先把团队搭起来。能不能成功，我不敢做任何保证。所以……你是否考虑清楚？一千万美金不是小数目，我不想到时候让你失望。”
他说得很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这份从天而降的信任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随时会被戳破。
孟瑶看着他这副认真到紧张的样子，心里的激动反而消了大半。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抬眼看向顾南风，眼神笃定而平静：“你不必紧张。我对你如何使用这笔资金没有任何意见，也不会插手你的任何决策。”
所以放开手脚，大干特干，我未来的大钱钱就靠你了。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微微前倾，语气放缓但字字清晰：“与其说我相信你，不如说我相信时代的发展。
现在人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以后只会更快。
短视频不是一个风口，它是信息传播方式的底层变革。
五年前人们还觉得图文是获取信息最快的方式，但现在呢？
等地铁的三十秒、排队买咖啡的两分钟、睡前刷手机的那十几分钟——这些碎片化的时间被填满之后，人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认准了短视频这个赛道一定会成功，而你——就是那个能让它加速跑起来的人。”
“welook。”她忽然用英文说出了顾南风项目的名字，发音字正腔圆，“这个名字起得很好。我们看，世界看。
每个人都能在十秒之内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每个人都能被十秒之内被世界看到。这个产品会成为每个人离不开的贴身伴侣。”
顾南风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近乎汹涌的感动。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评价过他的项目，从来没有人在他还没做出任何成绩的时候，就用这种近乎确信的态度跟他说“你一定会成功”。
他的同学们觉得他异想天开，投资人们觉得他不切实际，连他自己的父母都在电话里委婉地劝他“要不先考个研再说”。
只有眼前这个叫“大刀李”的年轻女孩，用一种比他自己都笃定的语气告诉他：你的项目是对的，你的方向是对的，你做的这件事，会成为每个人都离不开的东西。
他的眼眶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