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机在掌心震得发烫。
吴建国没急着接，反而慢条斯理地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让辛辣的烟雾顺着气管滑进肺里，压住那股子翻涌上来的烦躁。
直到第三口烟吸完，铃声快断了，他才拇指一划。
“吴建国！你疯了吗！”电话一通，林雅尖锐的声音就像指甲划过黑板，带着明显的喘息，“你给我发什么鬼话？什么坟头？什么真话？你威胁我？”
“威胁？”吴建国嗤笑，吐出的烟圈模糊了他的视线，“林雅，我一个修车的，拿什么威胁你这位快要拿到**身份的成功人士？我只是好奇，我妈坟头刚出了事，你就火急火燎打回来，这时间卡得比发条还准。”
那头的林雅明显噎了一下，随即音量拔高：“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跟你说正事！关于小宇的户口，手续我已经跑了一大半，就差你这一个章！你赶紧把字签了，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不然耽误了孩子的前程，我跟你没完！”
“孩子的前程。”吴建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林雅，你当年抱着小宇离开的时候，说过一句‘为了孩子’，**判抚养费的时候，你也说过一句‘为了孩子’。现在，你又要为了孩子把他送去**。”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是爱孩子，还是爱那个能给你和孩子办**户口的男人？”
“你……你闭嘴！”林雅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甚至带上了一丝慌乱，“我的事不用你管！姓吴的，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趁机勒索我是吧？我告诉你，做梦！只要你敢耽误小宇的事，我让你在这城里待不下去！”
吴建国听着她色厉内荏的咆哮，心里那点仅存的波澜也平复了。
离婚五年，他太了解林雅了。这女人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会把话说得这么满，嗓门喊得这么响。
“林雅，”吴建国打断她，语气沉静得可怕，“签字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林雅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一，我要见小宇，单独见，至少一个小时，不许你在旁边盯着。”
“不可能！小宇现在很怕你！”
“第二，”吴建国无视她的反驳，“我要知道给你办户口的那个男人的全部信息，姓名、年龄、职业、资产状况。别拿假资料糊弄我，我有的是办法查。”
“你……你凭什么查？吴建国，你恶不恶心！”
“第三，”吴建国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知道，我妈坟头那件事，跟你，或者跟你背后的那个男人，有没有关系。如果我查出来有一丁点儿关联……”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寒意顺着电波传了过去。
那头的林雅呼吸急促，沉默了好几秒。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软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吴建国，你别太过分！这些条件，除了见小宇，其他的免谈！我嫁的是正经生意人，跟你的那些破事没关系！你就是个修车的，你能查出什么来？”
“正经生意人？”吴建国笑了，“那敢情好。林雅，你记住，我**坟，是我底线。谁碰了，我就掀了谁的桌。包括你，包括小宇的**户口。”
说完，他不给对方再吼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口袋里的那枚戒指硌了他一下。
吴建国掏出戒指，看着戒圈内侧那个“雅”字，眉头紧锁。林雅的反应太激烈了，激烈得不正常。她拼命撇清关系，反而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难道这戒指，真的跟她有关？或者是她那个所谓的“**老公”？
正想着，修车铺门口停下一辆白色的宝马。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吴建国有些印象的脸——是住在隔壁街区的片警，姓李，大家都叫她李警官，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办事雷厉风行。
李警官推门下车，穿着一身便装，却依然掩不住那股干练劲儿。她走到吴建国面前，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戒指，微微挑眉：“吴师傅，忙着呢？”
“李警官，稀客啊。”吴建国把戒指下意识握进手心，“我这破摊子，能有啥忙的。”
李警官笑了笑，眼神却很锐利：“不忙就好。刚接到举报，说你这儿涉嫌藏匿赃物，还有……扰民。”她特意加重了“扰民”两个字，显然是有所指。
吴建国心里一动，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举报的。除了刚打完电话的林雅，没人有这动力。
“赃物？”吴建国摊开沾满机油的手，示意自己的清白，“李警官，我这铺子虽破，但向来干净。至于扰民……刚才是有人打电话嗓门大了点，我下次注意。”
李警官没接茬，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手里拿的什么？”
吴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露出了那枚沾着红漆的金戒指。
李警官眼神一凝，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那股淡淡的硫磺味，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东西，哪来的？”
“我妈坟头捡的。”吴建国实话实说，“昨晚被人泼了红漆。”
李警官抬头，深深地看了吴建国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吴建国，这事儿，你可能惹上麻烦了。”她低声道，“这戒指……我好像在哪见过。最近局里在盯一个跨境的**案，嫌疑人的特征，跟这玩意儿有点关联。”
跨境**？
**？
吴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林雅找的那个**老公，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