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王桂琴长得漂亮,人又勤快,自打张斌死后,几乎每个月都有媒婆登门。
不过,王桂琴每次都坚定地拒绝了,她不是要替张斌守着,而是为了孩子。
继父**继子女的事情太多了,她绝不会给任何一个男人**花花的机会。
王桂琴用玩笑的语气道:“婶儿,你看我带着个孩子,哪个男人敢要。
还是算了吧,我们娘俩相依为命的过日子就挺好。”
“你长这么好看,花儿又是个女娃娃,不费钱,还能帮家里干活,等她将来长大了嫁出去,又能得一笔彩礼,
想娶你当老婆的男人多了。”
王桂琴的心里比扎了根刺还难受,上辈子,她早早失去了女儿,这辈子要加倍补偿女儿才好。
她怎么舍得让女儿干太多家务?
怎么舍得拿她换彩礼?
“花儿是我的宝贝疙瘩,我可舍不得她干活,更不会卖了她换彩礼。
婶儿,我知道您是一片好心,但是我不想嫁人了,我们娘俩过日子挺好的。”
胖婶撇撇嘴:“桂琴,你就是太倔了。
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地不开天,女人离了男人怎么行?
婶儿这次要给你介绍的,就是今儿来咱们村卖肉的那个顾长卫……”
胖婶是个眼活心热的,今天买肉的时候就觉得顾长卫对王桂琴不一般,他那一刀子下去明显多拉了一斤多的肉。
这要是对王桂琴没意思才怪。
胖婶瞅着跟前没人时,主动提出要给顾长卫做媒,并且言明女方就是“刚才买肉的那个寡妇,手里牵着个小女娃娃那个。”
顾长卫眼前浮现出王桂琴那张魅惑众生的脸,虽然俩人只见过一次,但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头应了。
“婶子,您要是把这桩媒说成了,我给您包两百块钱的红包,再买一双最时兴的皮鞋。”
胖婶乐得合不拢嘴,吃完饭丢下筷子就跑到王桂琴家里来了。
王桂琴一怔,原来那个男人叫顾长卫。
不过,对她而言,那也只是个卖猪肉的男人,或许他比其他男**方一点,仅此而已。
“婶儿,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嫁。”
王桂琴语气坚定,胖婶被噎得撇撇嘴,哼了声:“人家顾长卫家里办着养殖场,圈里有几十头猪,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
王桂琴丝毫不恼,还是笑:“那让他去找更好的女人去呗。”
“你就是傻,张斌都死了三年多了,你还替他守着。”
王桂琴没接茬,依旧笑着。
胖婶悻悻地走了,那两百块的红包,外加那双黑皮鞋,她是得不上了。
王桂琴一直将胖婶送出院子,关了院门,立即开始忙活。
她秤了十五斤干面粉,开始揉面、醒面。
第二天天不亮,王桂琴就起床了,揉面、拉面、煮面……
往盆里打了三十个鸡蛋,西红柿切了一大盆子,各色凉菜也多备了。
王桂琴满心期待着今天的生意能更好一点。
日头升高够,王桂琴拉扯板车出发了,花花坐在车头上,小大人似的跟王桂琴说着话。
“妈妈,胖奶奶昨天来给你介绍新男人,你为什么不要?”
“妈妈有花儿就够了,除了花儿,妈谁都不要。”
花花叹了口气:“妈妈,我跟你说过了,你就是缺爱,找个爱你的男人,你啥都不缺了。”
王桂琴被女儿的话逗笑了。
“妈啥都不缺,不缺爱,也不缺钱……”
娘俩说说笑笑地到了镇上。
卖凉皮的和卖凉粉的见王桂琴又来了,脸色都变得很难看,看向王桂琴的眼神里藏着冷刀子。
昨天因为王桂琴的凉面,俩人的凉皮和凉粉都卖得不怎么样,直熬到下午,才勉强卖完。
王桂琴装作没看见。
她只想平平安安的做生意,只要他们不招惹她,她是不会主动找不痛快的。
但是他们敢给她难堪,她王桂琴也不是吃素的。
老梁和陈红梅两口子要撵早餐的时间,早早就来了。
“梁叔,红梅姐,你们来得早。”
花花从车板上跳下来,甜甜地喊:“梁爷爷好,陈阿姨好,李伯伯好。”
“小丫头嘴真甜。”
陈红梅抱起花花在她**子似的脸蛋上亲了亲,又指挥李大柱:“还不赶紧帮桂琴妹子把摊位支起来。”
老梁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一块桃酥:“花儿,吃。”
花花接过来,坐在老梁跟前的凳子上小口小口吃完了。
王桂琴支好摊位,拎着水桶去对面提了两桶水。
又去杂货铺买了十只大海碗、十双筷子、二十个小碟子。
老黄把一摞又一摞的海碗爆出来让王桂琴挑,一边道:“你爹跟**昨晚上专门来问我你生意咋样。”
扎在王桂琴心头的那根刺好像被人摁了一下。
“黄叔,您咋说的。”
“我把他俩骂回去了,我说你俩老东西咋不嫌你大闺女可怜,成天跟蝗虫似的吸你大闺女的血,
她头一天做生意,摊子都没支稳呢,生意能好到哪儿去?
你爹妈灰溜溜地走了……
桂琴,你不容易啊,叔都觉得你可怜。”
王桂琴心头一暖,就连黄叔这个邻居都觉得她不容易,她的亲生父母却只想着从她身上抠钱。
“黄叔,您这份情我记着了。”
“桂琴,你说这个就见外了。”
走出杂货店,王桂琴的心里还是有点烦乱,她知道爹妈去怎样的人,只怕他们还会来找她。
……
正如王桂琴所料,今天来她摊位上吃饭的工人几乎别昨天多了一倍。
不止有砖窑厂的工人,住在附近的一些居民也来尝鲜了。
王桂琴忙得满头大汗,小花花也忙得小脸通红。
很快,王桂琴围裙上的大口袋就鼓了起来。
“吆!生意真不错,桂琴,妈就知道你有出息!
一看你今天就不少挣!”
王桂琴面前突然多了两个身影,一个是白月娥,一个是她爹王有根。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王桂琴围裙的口袋上。
王有根咳嗽了下,“桂琴,我和**就是来看看你。
你还忙的过来不?
我跟**能帮上啥忙?”
重生后,再次看到老父亲,王桂琴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跟白月娥相比,王有根总是那个唱红脸的,上一辈子,俩人一唱一和,哄得她差点把命给了娘家。
她还记得上一世,她爹瘫在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桂琴,苦了你了,只要你把我跟**伺候走,这房子就是你的……”
她尽心尽力地伺候二老,每天挖屎挖尿,喂饭喂水,卖了房子给二老治病。
然而,王有根却背着她,早早就把房子过户给了弟弟和两个妹妹。
王桂琴将那股酸涩压在心间,语气平静:“不用了,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这么多人,你咋忙得过来?我跟**不帮你谁帮你?”
王有根冲白月娥使了个眼色:“还不帮闺女洗碗去。”
他则忙着收碗筷碟子、擦桌子,引导后面来的人排好队。
白月娥立即坐到小板凳上清洗碗筷碟子……
王桂琴也不说什么,只顾着捞面、夹菜。
她知道王有根和白月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们以为用这点好就能感动她,她就会像以前那样要钱给钱,没钱去借甚至卖房卖地也要贴补他们。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不到一个小时,凉面、西红柿鸡蛋卤汁、凉菜便售卖一空。
王桂琴围裙上的大口袋比昨天塞得更满更鼓,
白月娥一边帮着收拾碗筷,一边盯着王桂琴的口袋看,
还不时冲王有根使个眼色,意思是这小凉面摊还真不少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