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敢一个人来买场子了。
不是黑吃黑。
是资本碾压。
掐断他的资金链，比打断他的腿还要命，三千万现金窟窿，在青阳县，除了赵老虎，没人填得上，赵老虎要是知道他落难，只会趁火打劫，连皮带骨头把他吞了。
“你……”王金龙指着陆沉，手指发抖。
陆沉把桌上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五千万，”陆沉开口，“连场地带设备，还有这块招牌，我全要。”
从一个亿，直接砍到五千万。
这是趁火打劫。
王金龙咬着牙，“你做梦，五千万，我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四千五百万，”陆沉报出新的数字。
王金龙瞪大眼睛。
“四千万，”陆沉继续说。
每隔五秒钟，价格降五百万。
“等等，”王金龙喊出声，额头上出汗了。
他撑着办公桌，大口喘气，他没得选，不卖给陆沉，下周银行查封拍卖，他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背上一身债。
“五千万，”王金龙声音沙哑，“我卖。”
陆沉从苏媚带来的文件里抽出一份转让合同，扔到王金龙面前。
“签字。”
王金龙拿起笔，他在合同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陆沉把合同拿回来，递给苏媚。
“走流程。”
“好的，陆先生，最快明天下午办完所有变更手续，”苏媚踩着高跟鞋，带着人离开。
王金龙瘫坐在椅子上。
陈小野站在原地。
她扣着烟灰缸的手指慢慢松开，手心里的汗已经干了。
她看着陆沉。
几通电话，一个塑料袋装的项链。
没有动手，没有流血。
青阳县最大的地头蛇，就这么被按在桌子上，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以前觉得，谁拳头硬，谁就能在这个县城横着走。
现在她发现，在真正的资本面前，拳头连个屁都不是，她的街头干架逻辑，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陆沉站起身。
他把手里那份签好字的转让合同卷成一个纸筒。
走到陈小野面前。
陈小野仰着头看他。
陆沉抬起手，用纸筒在陈小野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不重。
“发什么呆，”陆沉说，“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娘。”
晚上七点。
夜色会所二楼办公室。
沙发上放着两个纸袋。
唐可可下午在商场挑的。
陆沉指了指纸袋，让陈小野换上。
十分钟后，洗手间的门开了。
陈小野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套黑色的高定包臀裙，腿上裹着黑丝。
布料剪裁极好，紧紧贴着腰线。
她平时穿惯了宽松的T恤，现在被这层昂贵的布料包裹着，连呼吸都放慢了。
高跟鞋鞋跟很细。
她踩在羊毛地毯上，顺拐，膝盖打弯，走得很僵硬。
“勒得慌。”
陈小野停下脚步，伸手去扯领口。
陆沉坐在老板椅上翻看手机。
“别扯，衣服两万。”
陈小野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黑丝的反光让她很不自在。
这地方金碧辉煌，头顶的水晶灯晃眼睛。
她站在这里，觉得自己像个被硬套上戏服的假人。
唐可可从旁边走过来。
她穿了同款的裙子，但驾驭得很熟练。
腰扭得幅度很大，S型曲线展露无遗。
她走到办公桌前，端起茶壶给陆沉倒水，领口有意无意地压低。
陆沉没看她。
他站起身，拿了一罐茶几上的雪花啤酒，拉开拉环。
“下楼，开会。”
八点。
营业前例会。
一楼大厅。
两排员工站得笔直。
陆沉没坐主位。
他走到角落的一个散座卡座里坐下，把那罐三块钱的啤酒放在大理石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