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城中所有云师都在我的**范围内。”
周玄度抬起令牌，更多锁链从云舟下方垂落。
段千劫的雷旗已经断了半截，他仍然拦在东门前。
“神朝身份册司越权抽云，太霄雷宫会把今天的记录送回雷宫。”
周玄度冷笑：“等你们还有人能离开白露城再说。”
宁观云没有再听他们争论。
他把众生云贴在第一根柱上。
白色纹线像一根细针，穿过柱表面的裂纹，进入九根柱共同连接的云网。
云网内部一片混乱。
抽取令的黑色锁链、云种的白色守纹和黑云波纹纠缠在一起，像三条互相撕咬的蛇。
宁观云没有试图压制任何一方。
他只是将众生云分成九缕，分别送进九根柱。
第一缕连接老人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第二缕连接孩子想要下雨的愿望。
第三缕连接农户想让庄稼重新发芽的愿望。
剩下的纹线，则连接城中无数个不同却相同的念头。
白色云纹开始缓慢闭合。
黑色锁链被挤到一边。
云种表面的守纹重新亮起。
第九根柱的裂缝没有消失，却被一层极薄的白云暂时包住。
地下的黑云兽吼声渐渐远去。
抽取令的力量也开始减弱。
周玄度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在修补身份册锁定的云网。”
许听澜看向宁观云：“不，他没有修补云纹，他是在让众生云心重新拥有选择。”
宁观云的意识逐渐变薄，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纸。
众生云太多了。
每一缕愿念进入他的云府，都会留下短暂的声音。
有人想要水。
有人想要回家。
有人想要见一眼失踪的亲人。
这些声音堆在一起，几乎要把他的意识冲散。
“宁观云！”姜照夜抓住他的肩膀，“停下！”
“还差一条。”
宁观云望向第九根柱。
黑色缝隙之后，那片没有雨的黑海正在翻涌。
他将最后一缕众生云送入缝隙边缘。
黑海忽然安静了一瞬。
像有人在黑暗中听见了雨声。
下一刻，白露城上空落下第二滴水。
然后是第三滴、**滴。
稀疏的雨点砸在干裂的城墙和水桶上。
城里有人哭了。
宁观**开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姜照夜接住他。
云舟上，周玄度收起令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宁观云，甲级危险修士，擅自干扰身份册、破坏抽取令、接触禁忌云种。”
“即刻缉拿。”
周玄度的声音传遍城中，身份册锁链再次从云舟上垂下。
这一次，锁链没有先指向宁观云，而是分成十七股，分别锁住刚刚离开南门的十七条众生纹线。那些纹线连着普通人的愿望，一旦被全部抽回，沉云巨墙和主井封门都会失去支撑。
宁观云没有选择逃。
他将众生云压入第九根柱，白色纹线像一根缝衣针，穿过黑缝边缘，把裂开的云质一寸寸缝回去。每缝合一寸，他便忘记一个刚才听见的愿望。
先是那个老人想要活下去的声音。
再是农户想让庄稼发芽的声音。
最后连那个小女孩的脸也变得模糊。
姜照夜按住他的肩：“停下，你会把自己丢在云井里。”
宁观云看着第九道门：“如果不缝，所有人的愿望都会被神朝收走。”
许听澜把最后一枚生符纸贴在柱上，青绿色光芒沿着白线扩散。段千劫则以残破雷旗压住东侧裂口，让黑云兽无法再次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