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脸上温润笑意早已僵住,难以置信地望着满地乱石。
原来那绵延半街的嫁妆,都是假的。
一股火从胸口蹿上来,陆家欺人太甚。
本来他要娶的陆家嫡女,他们用庶女顶替,如今连嫁妆都拿石头充数,摆明了没把他沈安放在眼里。
“哎哟!这是压箱底的镇宅石!大户人家的规矩你们不懂!”
喜婆连忙扑过去,用胖墩墩的身体挡住翻倒的箱笼。手忙脚乱地把滚出来的石头往回塞,嘴里嚷嚷着:
“这是镇宅石!压箱底镇邪祟的!大户人家嫁女都有这规矩。”
可她的声音越大,围观百姓的目光就越狐疑。
人群先是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哄笑。
“镇宅之物该留在自家府邸,哪有陪嫁送过去的道理?”
“什么镇宅石,分明就是拿石头凑重量撑场面。一两块镇邪尚且说得过去,满地乱石碎砖,难不成沈家是龙潭虎穴?”
“亏得喜婆还能硬扯说辞!陆家好歹是三品官宦,行事竟这般虚浮难看。”
“早听闻二小姐在府中不受主母待见,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这下,京城又多一桩大笑话。”
沈安脸色青白交替。
眼下当街发作,旁人只会以为他贪图嫁妆。
陆时鸢再不受宠,也是陆家的女儿,日后依旧有借力的机会。
他现在只能忍,把这场婚事走完,再来一一算账。
他对喜婆扬了扬下巴:“吉时不能误,继续走吧。”
喜婆赶紧扯着嗓子喊:“起轿!”
花轿一路颠簸,在巷口一座宅子前停了下来。
宅子不大,门楣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只新挂了两段红绸,勉强带着几分喜气。
陆时鸢被沈安和喜娘搀着跨过门槛。
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搁着几碟花生瓜子和冷掉的茶水,宾客坐了三五桌,大多是沈家的远亲。
主位上坐着沈母,一身藏青色的衣裳,鬓角别了一朵暗红的绒花,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喜色。
整个宅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而宅子外头却热闹得很。
临街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百姓,有人正往街面上撒铜钱,嘴里嚷着“陆家二小姐和沈公子大喜,见者有份。”
铜钱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围观的百姓一拥而上,巷子口立刻挤得水泄不通。
温嘉言本是要去书肆的,被身后涌来的人潮往前推,脚下踉跄了几步,跟着人群涌进了沈家宅子。
原本冷清的院子,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温嘉言被人群夹在中间,抬头望见屋内一对新人并肩而立。
新郎一身大红喜袍身形清瘦,新娘子盖着盖头看不到模样。
他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成婚。
司仪拖长了嗓子喊:“一拜天地——”
陆时鸢被喜娘扶着正要弯腰。
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穿藕荷色衣裙的女子,冲上前来,声音带着哭腔:“沈安!你说过这辈子只娶我一个人的!你怎么能娶别人!”
满堂哗然。
盖头下,陆时鸢的嘴角弯了一下。
来得好。
宋玉儿站在堂前,眼眶通红。
沈安的脸彻底僵住了。
他一直瞒着她今日成亲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还偏偏挑他拜堂的时候跑来闹
“玉儿……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
宋玉儿双手紧紧捂住小腹:“沈安,你不能娶她……我、我肚子里有你的骨肉了。”
沈母从主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宋玉儿面前,拉过她的手:“玉儿,你真的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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