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季垣，咕嘟死了。”
她的声音干涩麻木，所有汹涌的痛苦无法化作悲伤，只能反复折磨着她的肉身。
季垣垂眸看向地上的猫，又看向黎雾死寂的眼睛，心脏被揪住，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季垣想要伸手将黎雾揽进怀里，却又惶恐，最终把手收回来，无力地垂在身侧。
“嗯，我们把他葬了好吗？你可以亲手给他画一个骨灰盒。”
黎雾摇了摇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我不想它死，我想它陪着我，可是没什么能一直陪着我，你不可以，现在咕嘟也不可以了。”
她以后又是一个人。
攥着心脏的手指再度收紧，季垣现在知道，原来心脏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时也可以疼到人快要死掉。
“我以后陪着你。”
季垣声音沙哑。
“你不可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都是要走的。”
黎雾好似陷在沼泽里，冰冷且令人作呕的泥沙一点点将她往下拉，直至完全陷入黑暗。
黎雾身子朝一边歪去，季垣连忙将人扶住，手掌触到黎雾的皮肤上，冰凉一片。
“阿雾！”
黎雾闭着眼睛，没有反应，呼吸都弱到时有时无。
季垣连忙把人揽到怀里，抱着人想从地上起来，在抬头时看见挂在上方的画作完全换了个模样，变成了血色的骷髅，透着绝望的死气。
季垣瞳孔骤缩，现在知道原来画不是画给咕嘟的。
抱着人站起来，季垣把堵在门口的东西清理掉，走出画室。
谢淮安等在门口，看见季垣是抱着人出来的，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情况，看人只是晕过去，才稍稍放心。
只是黎雾一张小脸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看着有些骇人。
“人只是暂时晕过去了，很快会醒，等人醒来可以喂点温水。”
看着被安放在床上的人，谢淮安对身边的季垣道，复又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瓶白色药瓶。
“若她身体不舒服，这个药吃两片，吃过药后她可能会昏睡，或是乏力，属于正常现象，不需要再次服药。”
把药瓶交给季垣。
“药物只能缓解生理上的疼痛，想要恢复正常，需要漫长的心理疗愈，季垣，你要说服她接受心理治疗。”
季垣接过药瓶。
“谢谢。”
谢淮安耸了耸肩。
“只能说缘分吧，没想到一直找的人成了你妻子。”
“有情感障碍的人，会爱上别人吗？”
季垣问谢淮安。
谢淮安沉吟片刻。
“正常来说不会，但心理疾病和爱情都是琢磨不透的东西，保不准呢。”
“怎么，林雾有喜欢的人？”
季垣没回答。
“她现在叫黎雾。”
现在季垣能肯定，黎雾从前在林家一定遭受过什么，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严重的心理疾病。
“好吧，时间太晚了，找个房间给我躺躺呗。”
谢淮安伸了个懒腰，找到了画家猫，他也算是了解了一桩心事。
季垣没有出门，而是吩咐佣人安排谢淮安休息。
等人走后，卧室安静下来，黎雾其实早就醒了，但是她没有睁开眼睛，
季垣知道人醒了，没有点破，坐在床头静静地陪着。
“季垣。”
黎雾开口。
“嗯？怎么了？”
听到动静，季垣伸手碰了碰黎雾的脑袋。
“冷，好冷。”
黎雾声音带着颤音。
季垣用遥控器把冷气关掉，将手探进被子里，把黎雾冰凉的手收进掌心，然后一点一点地把人抱进温热的怀里，用被子把人裹住。
黎雾身体控制不住地在男人怀里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