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陆时鸢愣了一下:“……不疼了。”
“萧肆,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铜镜中那张被胭脂点染得明艳动人的脸上,“你今天很漂亮。”
门外忽然传来喜婆的催促声:“二小姐,该上轿了!花轿可在门口等着呢!”
陆时鸢将盖头递给萧肆,“帮我盖上。”
萧肆接过,轻轻将盖头覆了上去。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他站在她身侧,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他的手还悬在盖头边沿。
他有有一瞬恍惚,若亲手掀起这盖头的人是他……
“萧肆,你走吧,别被人发现了。”
陆时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他低声应下,松开手,盖头落下来,遮住了她整张脸。
隔着那层大红盖头,他俯身,在她额前极轻地吻了一下。
下一瞬,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时鸢在妆台前静静坐着,盖头下的脸没有半分喜色。
沈安,你该还债了。
门外,喜婆不耐烦地拔高了嗓门:“二小姐,吉时快到了,该上轿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朝门外扬声道:“进来吧。”
喜婆推门而入,嘴里念叨着吉利话,伸手来扶她。
陆时鸢由着她搀扶,一步步跨过门槛。
一路上,偌大的陆府并未张灯结彩,连根红绸都未挂,可见对这桩婚事的敷衍。
府门口停着一顶小轿,沈安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一身簇新的喜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见喜婆扶着陆时鸢出来,他翻身下马,几步迎上来,伸手来扶她。
风拂过,掀起盖头一角。
陆时鸢瞥见他的脸,眼角眉梢皆是掩不住的喜色。
可那份欢喜,恐怕不是因为她要嫁给他,而是因为她身后那几十台嫁妆。
林氏为了脸面,替她备了足足几十抬嫁妆,从陆府门口一路排到巷口,浩浩荡荡地铺了半条长街。
沈安的目光越过她的盖头,落在后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上,嘴角又往上弯了弯,伸手虚虚扶住她的手臂。
“二小姐,小心门槛。”
陆时鸢任由他扶着,弯腰钻进了花轿。
轿子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
迎亲队伍行至长街中段,街边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讨喜钱喽!”
几十个乞丐涌了上来,推搡地挤向送嫁队伍。
最前面两抬红木箱笼被人撞翻,重重砸在石板上。
“哐当!!!”
箱盖震开,里面的乱石、碎砖、废木料,密密麻麻从箱中倾泻而出,瞬间铺满一地!
整条街静了一瞬,然后彻底炸开了锅。
“石头?!嫁妆箱里全是石头?!”
“我的天!这陆家也太狠了!几十抬嫁妆,竟是拿石头充数?!”
“难怪箱子看着格外沉!原来是装的废石烂砖撑场面!”
陆时鸢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勾了勾唇唇。
林氏给她的嫁妆,表面看着风光,里面都是石头。
上一世,沈安因嫁妆的事迁怒于她,把满腹怨气都撒在她身上。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看看林氏的嘴脸。
林氏素来爱做这些表面功夫、给自己立贤良人设。
如今,这层窗户纸被当街捅破,她的颜面算是彻底被踩进了泥里。
往后,百姓拿她当笑柄,贵妇拿她当谈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眼下沈安定是羞愤难当,当场终止迎亲,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倘若沈安为了陆家的权势,选择忍下屈辱执意完婚,她也早已做好后手。
街边百姓指指点点、哄笑议论,每一句都像巴掌,狠狠扇在沈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