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几点了？”
翟臻怡先开了口，声音裹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像午后晒够了太阳的猫，轻轻蹭过人心尖，带着不易察觉的软糯。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在暖光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没看韦瑜，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韦瑜抬手摸过茶几上的手机，指尖按亮屏幕，淡白色的光映在他眼底，转瞬又暗了下去。
“九点半。”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打破这难得的静谧，惊扰了眼前的人。
“雨还没停。”翟臻怡缓缓侧过头，目光投向客厅的窗帘。布料没拉严实，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能窥见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路灯的暖光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昏黄，水面似的晃着，看得人心里发软。
“不急了。”韦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又迅速收回视线，牢牢落在她的侧脸上，语气自然又坦然，“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一个人待着，反倒冷清。”
翟臻怡没接话，只是轻轻合上手里的书，把它平稳放在茶几上，与韦瑜的手机挨在一起。
她整个人往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肩线微微放松，头下意识地偏向韦瑜的方向。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顺着肩线滑落，轻轻拂过韦瑜的手臂，细软的触感蹭在皮肤上，不算*，却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撩拨着他的神经，让他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韦瑜僵着身子，没有躲，也没有动。
他就维持着原本的坐姿，静静感受着那几缕发丝的重量。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他却清晰地察觉到每一丝发丝的滑落、触碰，像羽毛覆在皮肤上，轻得让人不敢大口呼吸，生怕稍一动作，就碰碎了这难得的贴近。
“韦瑜。”翟臻怡闭着眼睛，轻声唤他。
声音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不似平日里珠宝店老板那般从容干练，多了几分卸下防备的柔软。
“嗯。”韦瑜应得很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你天天都往我这儿跑，店里家里两头赶，就不腻吗？”
她缓缓睁开眼，依旧没看他，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壁上，杯里的温水晃着细碎的光。语气里没有质疑，没有嗔怪，更像是一种茫然的困惑——困惑这个比自己小十六岁的男孩，为何能对一段看似毫无结果的靠近，保持着如此持久的热忱。
“不腻。”韦瑜答得毫不犹豫，语气坚定得不像随口敷衍，“每天都能看到你，怎么会腻。”
简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所有甜言蜜语都更戳人心。
翟臻怡终于侧过头，认认真真看向他。
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
她的眼眸是深棕色的，里面盛着两小簇灯光，像碎星落进平静的湖面，漾着浅浅的涟漪，没有少女的灵动跳脱，却有着历经世事之后的温润通透，一颦一笑，都藏着独属于成**性的韵味。
“你以前，也这么对别的女生说过吧？”她轻声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不是质问，更像是随口一提的好奇。眼底没有波澜，仿佛早已看透了少年人年轻时的情窦初开与油嘴滑舌。
韦瑜没有回避，也没有急着辩解。他沉默了几秒，选择坦诚相告。在她面前，他不想用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术伪装，只想把最真实的自己摊开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