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副团长，是我带了家乡的种子，陆峥哥愿意帮我种。这怎么叫屈才呢？他这是心疼我。”苏阮仰起下巴。
李副团长笑了。
“南方种子？弟妹，这西北的风能把人脸刮掉一层皮。你那精细菜，种下去就是白搭。老王家去年带了点南方的葱段过来，没三天就冻死了。听老哥一句劝，这地就得种土豆大白菜，好养活，抗造。你那种子，趁早扔了吧。”
陆峥停下动作。他把铁锹插在土里，直起腰。
“老李。”陆峥看着李副团长，语气生硬，“我媳妇的东西，种不活我天天拿井水浇。不用你操心。”
李副团长被噎得没话说。他端着茶缸，摇着头走了。
陆峥转过身，继续翻地。
十分钟后，一块两米见方的平整菜地弄好了。
陆峥把大土块敲碎，用铁锹背面把地拍平。
“过来。”陆峥冲苏阮招手。
苏阮跑过去。
她蹲在地头上，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
“这里划一半，种青菜。剩下的一半种萝卜。”苏阮用树枝在平整好的泥土上画出一条线，分出两个格子。
陆峥站在地里。他顺着苏阮画的线，用铁锹尖挖出一排排浅坑。
每个坑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挖好坑，陆峥从口袋里拿出牛皮纸包。
他倒出一点细小的黑种子在掌心。粗糙的手指捏起一小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撒进坑里。
撒完一排，陆峥抬起脚。用那双厚实的军靴鞋底，在坑上轻轻踩了一下，把泥土压实。
苏阮蹲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陆峥种得很认真。一排接着一排。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菜光靠水浇不行，风一吹就死。得
去后勤部弄点透明塑料布，拿竹竿撑起来，搭个防风棚。还得去炊事班弄点草木灰撒在上面保暖。
下午两点，陆峥出现在后勤部仓库。
后勤部长老赵看着陆峥单手扛起那卷落灰的废旧塑料布，另一只手拎起几根木桩，满脸诧异。
“陆团长，这破塑料布放这吃三年灰了，你要它干啥？”
陆峥将木桩夹在腋下，语气平淡：“搭防风棚。”
“给谁搭？”老赵懵了。
“给我媳妇种菜。”陆峥扔下话，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老赵站在原地，下巴差点惊掉。整个军区谁不知道活**最烦婆婆妈**事，现在结了婚，还学会伺候菜地了？
傍晚时分，西北的天说变就变。
刚才还透着日头，转眼狂风大作。黄沙卷着干草在半空乱飞，打在玻璃窗上劈啪作响。气温跟着骤降。
苏阮坐在单人床上，听着外头尖锐风声，坐立难安。
她走到窗边，顺着窗户缝往外看。后头自留地里，陆峥正顶着狂风打木桩。
他脱了作训服外套，只穿军绿紧身背心。高大身躯站得笔直，手臂抡起铁锤，一下下重重砸在木桩上。
风沙迷眼，他连眼皮都不眨。结实肌肉随着动作鼓起，汗水顺着下颌线流进脖颈。
那是她从江南带来的菜籽，凭什么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挨冻受累？
苏阮咬紧牙，抓起门后的旧军装裹在身上，推开门冲了出去。
刚出门，狂风夹杂沙土灌进嘴里。
苏阮被吹得倒退两步，勉强稳住身形。她穿得单薄，风一吹，整个人像树叶般摇摇欲坠。她深一脚浅一脚往自留地跑。
“陆峥哥！”她迎风喊，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扯碎。
陆峥正准备把塑料布固定在木桩上。这塑料布面积大，风一吹，像风帆般鼓起，巨大阻力扯得他虎口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