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一小片白桦林。
举起柴刀,挑着手腕粗的白桦树枝砍下四五根。
剔掉多余的枝桠。
陆野找了几根结实的野藤蔓。
把白桦树枝并排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拖排。
一头稍微翘起,像个小滑板。
他拖着排子回到挂狍子的地方。
把狍子解下来,扔在排子上。
又把三只肥雪兔用藤蔓串好,牢牢绑在狍子旁边。
猎物堆得严严实实。
陆野把最粗的一根藤蔓套在自己右边的肩膀上。
“起!”
他低喝一声,肩膀猛地往前发力。
沉重的拖排在雪地上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缓缓滑动起来。
真沉。
藤蔓勒进棉袄里,压得肩膀骨头生疼。
陆野调整了一下呼吸,脚底下踩着稳当的步子。
雪地里的阻力大,但他身上热气腾腾。
零下三十度的天,他额头上硬是渗出了一层细汗。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干脆把那破毡帽摘下来塞进怀里,任凭冷风吹着冒烟的头皮。
满载而归的喜悦,冲淡了身体的疲惫。
他甚至哼起了靠山屯老一辈人常唱的二人转小调。
走了将近两个钟头。
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
穿过最后一片松林。
靠山屯那高低错落的土坯房,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村口那棵几人合抱粗的大老榆树,远远地立在风雪中。
陆野停下脚步,换了个肩膀拉藤蔓。
刚准备一鼓作气拖进村。
前方的老榆树底下,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
大榆树底下围了二三十个村民。
黑压压的一片,把村口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正中央。
陆大牛穿着那件掉了扣子的绿军大衣,脸膛通红。
许曼丽站在他旁边。
她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红底花棉袄,脸上的巴掌印用围巾遮住了大半。
大牛双手高高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灰布袋子。
袋子口敞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粗苞米面。
看分量,撑死也就两斤。
这在青黄不接的腊月,可是能救命的粮食。
“大牛啊,你这本事真大!”
李大嘴扯着嗓门喊。
“这年头,供销社里连棒子面都断货了,你硬是能弄来两斤!”
旁边一个干瘦的老头连连点头。
“谁要是嫁给大牛,那真是掉进福窝窝里了。”
大牛听得浑身舒坦。
他得意地把布袋子往许曼丽怀里一塞。
许曼丽紧紧抱着那两斤粗粮,下巴扬得高高的。
她眼神扫过周围那些咽口水的村民。
嘴角的笑快要憋不住了。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陆野那枪**压的独头弹并没省下。
刚拉着拖排走出白桦林边缘,一头落单的小野猪正撅着**,在背风的雪窝子里吭哧吭哧拱草根。
四十多斤的个头,不大,但浑身裹着厚厚的黑鬃毛,全是精肉。
陆野停下脚步,解下老洋炮。
他没急,靠在一棵松树干上,端平了枪管。
粗糙的食指搭在冰凉的铁扳机上。
三点一线,准星死死咬住野猪的耳根后面。
憋住一口气。
手指猛地扣到底。
“砰!”
巨大的枪声在林子里回荡,震落了**树挂。
**爆燃的后座力,震得他右边肩膀一阵发麻。
一股浓烈的黑**硝烟味瞬间散开,呛鼻得很。
那头小野猪连哼都没哼出半声,直接被独头弹掀翻。
脑壳侧面破了个血窟窿,身子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红色的血浆喷在白雪上,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