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陆峥那只宽大的手掌,并没有从苏阮的膝盖上离开。

滚烫的掌心隔着那层羊毛,在她膝盖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煤球燃烧的劈啪声,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

“暖和了吗?”陆峥声音哑得厉害。

“暖,暖和了。”苏阮结结巴巴回答,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陆峥收回手,站起身。他走到水盆边,用凉水洗了把手,压**内那股不该有的邪火。

第二天傍晚,西北军区上空的云层终于散了。

风停了,雪也停了。夕阳斜斜地挂在光秃秃的山头上,把满地的积雪照得发出一层橘**的暖光。

苏阮在配房里闷了一整天。炉子里的煤球快烧完了,屋里有些闷热。她站起身,把那件宽大的旧军大衣披在身上,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她腿上还戴着陆峥昨晚亲手给她套上的纯羊毛护膝。羊毛紧紧贴着膝盖,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意,把西北冬日的严寒挡得严严实实。

苏阮顺着家属院后面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坡走。

积雪很厚,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到了后山坡,苏阮停下脚步。

白茫茫的雪地里,一株野生的红梅树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枝干干枯虬结,但枝头上却开满了密密麻麻的红梅。那红艳艳的花瓣在一片雪白中格外扎眼。

苏阮仰起头。

屋里太单调了,连个摆设都没有。桌上刚好有个陆峥喝空了的绿玻璃酒瓶。要是能折几枝红梅回去插在瓶子里,屋里也能多点生气。

她挑中了一根开得最繁茂的枝条。

枝条长在梅树偏高的位置。苏阮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树干底下。

她伸出右手,踮起脚尖,努力把手臂往上够。

指尖距离那根红梅枝条还差着半个手掌的距离。

苏阮不甘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双脚用力往上一蹦。

指尖刚刚碰到粗糙的树皮,脚下突然一滑。

积雪下面藏着一块冻得结结实实的暗冰。苏阮那双平底黑布鞋根本踩不住。

重心瞬间失衡。

苏阮双脚腾空,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她吓得闭紧了眼睛,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一把。

预想中摔在坚硬冰面上的剧痛并没有发生。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横空伸出来,像铁箍一样,精准地卡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往回一带。

苏阮重重地撞进了一个滚烫结实的胸膛里。熟悉的松木香皂味瞬间包裹了她。

男人顺势抱着她转了半圈,卸掉她下坠的冲力。

“砰”的一声闷响。

陆峥宽阔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棵粗壮的松树干上。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两人满头满脸。

苏阮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睁开眼,抬头往上看。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数清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

陆峥刚从训练场下来,连军装都没换。他低着头,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那胡茬硬邦邦的,刚才撞击的瞬间,不小心擦过了苏阮的额头,留下一片**的*意。

陆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那只卡在苏阮腰上的大掌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为了几朵破花,命都不要了?”陆峥开口,声音带着跑完步后的粗喘。

苏阮脸颊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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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