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底家会,顾景珩第一次提出取消家规考核。
满桌长辈都愣住。
老夫人最先沉脸:“几十年的规矩,说废就废?许知微守了三年都没意见。”
顾景珩沉默几秒:“她说过。”
“什么?”
“她有意见,只是我没听。”
二叔嗤笑:“嫁进顾家,本来就该适应顾家。”
这句话,顾景珩自己也说过无数遍。
你是顾**。
你应该懂。
别让我难做。
从前他从不觉得有问题,因为每次说完,我最后都会点头,会去补分,第二天照常给他准备早餐。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不会疼。
“从这个月起,我这一房退出考核。”
老夫人重重拍桌:“你敢!”
“为什么不敢?”
“你是顾家长孙。”
“正因为我是。”
顾景珩第一次没有退:“我不能自己想破就破,却让别人替我守。”
老夫人冷笑:“想退出可以。以后这一房的部分家族分红、宅邸资源,一起退。”
过去顾景珩最在乎秩序,也最讨厌把家事闹到桌面。
这一次他只说:“可以。”
二叔看了他半晌,讥讽道:“人都走了,你现在装深情给谁看?”
顾景珩脸色白了一瞬,却没有发火。
“是晚了。”
他低头收起桌上的考核册。
“晚了也得改。”
会议结束后,管家追出来:“先生,要告诉**吗?”
“不用。”
“为什么?”
顾景珩停了一下:“不是做给她看的。错的东西,本来就该改。”
那晚,他把离婚协议从抽屉里拿出来。
纸角已经被反复捏皱。
签名的位置空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写下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我坐在以前那家杂志社里。
主编把录音笔推到我面前:“旧城改造专题,跑得动吗?”
我摸着熟悉的设备,手心微微发热。
三年前最后一次采访结束,我也是这样把录音笔交回去。当时以为只是暂停,没想到一停就是三年。
我抬头:“跑。”
主编笑了:“还是以前那个许知微。”
新工作证挂到胸前时,我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下面,没有顾**。
只有我的名字。
离婚协议送到手里,风恰好从窗外吹进来,纸页翻开,顾景珩的签名露出来。
我看了一会儿,把协议合上,继续整理第二天的采访提纲。
没有大哭,也没有狂喜。
只是觉得一扇关了三年的门,终于重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