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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地库出口。
导航已经规划好路线。
前往旧家具回收场,需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陆沉舟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周恺还没有挂电话。
“邻居发现的,药吃多了,医生正在洗胃,我联系不上她**,也找不到她父母。”
“你在哪里?”
“我在出差,最快明早回去。”
电话断了,陆沉舟重新发动汽车,路线从城外的旧家具回收场,变成了市中心医院。
我伸手关掉屏幕。
“陆沉舟,那张婴儿床明早就会被毁掉。”
“我知道。”
“那是我妈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我知道。”
“所以呢?”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挣扎。
“许棠可能会死,那是一条人命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分轻重缓急!”
“医院有医生会救她,你去了有什么用?能上手术还是能进急症,一次伤两次痛,你为她奔波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先去确认她脱离危险,再陪你过去,家具明早六点才处理,我们还有时间。”
他抱了抱我。
“姜宁,你最懂事,等我一次。”
陆沉舟把车钥匙塞进我手里。
“你开车去,我打车到医院,等她醒了,我马上过去找你。”
他替我关好车门,快步走向电梯。
我擦掉眼泪开了一个多小时,抵达城外的旧家具回收场。
工作人员带我进入拆解区。
床板、柜门和桌腿堆成几座小山,上面沾满水泥和油漆。
我一块一块翻找。
凌晨一点,陆沉舟发来消息。
“人还没醒。”
凌晨三点,他说医生判断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我给他发了定位,他没有回复。
凌晨五点,工作人员来上班。
我的十根手指全是木刺,裤脚也被污水浸透,却仍然没有找到。
五点四十分,最后一车旧家具被送到粉碎机旁。
我给陆沉舟打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被挂断。
第三遍,许棠接了。
她的声音很虚弱。
“姐姐,沉舟刚睡着。”
“他守了我一夜,实在太累了。”
我握紧手机。
“你想说什么?”
“那个瓷娃娃,他补好了。”
“分手以后,我们约好每年都去栖云寺给那个可怜的孩子上香,八年了,他一次也没有缺席。”
许棠轻轻笑了一声。
“他当年放我出国,是舍不得我陪他吃苦。”
“现在他有钱了,知道我离婚,又给了我一笔足够重新开始的钱。”
手机接连震动。
她发来八张照片。
陆沉舟和她站在栖云寺的长明灯前,时间**了我们在一起的这么多年。
最后一张,是八十万元的转账记录。
话筒里传来陆沉舟含混的呢喃。
睡梦里,他还在叫许棠的名字。
“姐姐,你陪着他的七年里,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我。”
……
陆沉舟赶到时,机器刚刚停下。
“找到了吗?”
我把车钥匙放进他手里。
“没有。”
“我们再找一遍。”
“已经都粉碎完了。”
他的脸瞬间白了。
陆沉舟绕过我,冲到粉碎机旁。
机器下面堆着一地木屑,混着断裂的螺丝和漆皮。
他蹲下去,徒手往里面翻。
工作人员连忙拉住他。
“刚停机,里面还烫着,不能碰!”
陆沉舟甩开对方的手。
“床头有个月牙,下面写着宁宁,麻烦你们帮我找,多少钱都可以。”
“都打成木屑了,怎么找?”
他像没听见,手掌很快被木刺划出几道口子。
我越过他,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我打开手机预约了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