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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出来后，霍时谨把一只生日手环扣在我腕上。
“晚上有家庭烟花秀，别再摆脸色。”
手环是我提前三个月预约的。
乐园每晚只邀请一个生日家庭登上城堡露台，孩子可以对着烟花许愿，工作人员还会播放家长准备的成长视频。
我剪了整整一周的视频。
从霍予安第一次抬头，第一次走路，到第一次喊妈妈，每一帧都是我亲手拍下的。
到了露台入口，霍时谨忽然摘下我的手环，扣到林晚晴手上。
“安安想让晚晴陪他上去，你在下面拍照吧。”
我按住手腕。
“预约人是我。”
霍予安立刻红了眼。
“今天是我生日，我就想要小林老师。”
“楚音姐，要不还是你去吧。”
林晚晴嘴上退让，手指却护着手环。
“只是安安期待了一天，我怕他失望。”
霍时谨一点点掰开我的手。
“你是***，以后还有很多次，晚晴陪他过生日的机会不多。”
手环被取下时，在我皮肤上留了一道红痕。
“霍时谨，这是他的五岁生日。”
“所以你更该顺着他。”
他牵着林晚晴登上露台。
工作人员拦住我，抱歉地解释家庭名额只有三人。
我站在围栏外，看着他们并肩走到城堡中央。
主持人笑着问霍予安。
“小王子，今天有什么愿望？”
霍予安接过话筒，大声开口。
“我希望爸爸和林妈妈永远陪着我。”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有人夸他们一家三口长得好看。
霍时谨没有纠正。
他只是低头替林晚晴整理歪掉的手环，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屏幕亮起时，播放的也不是我准备的成长视频。
画面里全是林晚晴带霍予安做游戏、搭积木、参加亲子活动的照片。
最后一张，是霍予安亲手画的全家福。
画里有爸爸、他和林妈妈。
角落里还有一个拎着书包的女人，脸被黑色蜡笔涂得一片模糊。
主持人问那是谁。
霍予安笑着回答：
“是家里的保姆妈妈，她只会管我，不会陪我玩。”
笑声更大了。
我站在人群里，忽然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五年来，我错过朋友聚会，放弃所有远行，把生活拆成一顿顿饭、一次次接送和数不清的深夜陪伴。
最后，我在亲生儿子的画里，只配做一个没有脸的保姆。
烟花升起时，霍时谨终于看见了我。
他**后皱着眉解释。
“视频是安安临时换的，小孩子想感谢老师，你别跟他计较。”
“我的视频呢？”
林晚晴指向一旁的垃圾桶。
“安安说太幼稚了，工作人员就删掉了，存储卡应该还在。”
我走过去，从半杯可乐里捞出那张卡。
霍予安抱着礼物跑来。
那是一只我亲手缝的小狮子，肚子里装着录音器。
每年生日，我都会录一段祝福。
他按了一下，小狮子里传出我温柔的声音。
“安安，妈妈希望你平安长大。”
霍予安嫌弃地皱眉。
“又是妈**声音，好烦。”
他扬手把小狮子丢进了喷泉。
我下意识追了两步，却停在水池边。
霍时谨把车钥匙递到我面前。
“安安累了，你去把车开到门口。”
我没有接。
“你自己开吧。”
他眉头一沉。
“许楚音，你又闹什么？”
我看了一眼仍戴在林晚晴腕上的生日手环，又看向依偎在他们中间的霍予安。
“既然你们才是一家三口，就别再使唤我这个外人。”
说完，我转身朝乐园出口走去。
霍时谨在身后冷声道：
“适可而止。安安离不开你，你还真能不要他？”
我没有回答。
回到酒店，我让律师发来离婚协议，在末页签下了名字。
我将协议压在生日礼盒下，收拾好行李，离开了房间。
凌晨十二点，我拖着行李走出酒店。
身后忽然传来霍予安欢快的声音：
“爸爸，今晚让林妈妈陪我睡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我不要丈夫，也不再争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