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叫手底下的人调查了下。
那条街的监控拍得很清楚。
原来她变古怪的节点。
就是那家新服装店开业那一天。
她每天下午说去健身房:“老公,马甲线没了腰不细了,你不爱我了怎么办?”
是假的。
转头就去服装店帮忙。
她回到家一身清爽,说:“阿墨,练完一身汗有味,不想你嫌弃我,直接在那边冲了澡。”
也是假的。
只是试完衣服出汗、直接在店里洗了、怕我生疑。
我一想到每天晚上她顶着那身陌生的沐浴露味。
向我求欢亲密。
心口就泛上密密麻麻的恶心。
当晚江诗月回家时。
我点了点桌上的照片。
“江诗月,解释。”
我靠着椅背,语气冷冽。
她站在桌前,又变回了那个清冷克制的江教授。
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裙。
金丝镜框架在鼻梁上。
仿佛我下午看见那个青春肆意、身边围着黄毛的她只是梦一场。
服装店里表情鲜活的女人,此刻只是冷冷抬了抬镜框。
“林墨,不要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你长。”
“在老家那边早就定了娃娃亲了。”
“硬要说的话——你才是那个**。”
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响。
椅子发出“吱呀”的刺耳声。
一整天压着的火终于兜不住了,我死死盯着她,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我是**?江诗月,我和你的结婚证是摆设吗?!”
江诗月抿着唇,眼神没什么温度。
“如果不是我失忆那年你趁虚而入。”
“我嫁的人就是他。”
她嫁入我家这些年,从没和我说过这些话。
我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喉咙发堵,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意。
“所以你一直这么想的?”
“我趁虚而入、我破坏了你们?”
说起来,我**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五年前商场大火,我脑子一热冲进去。
在浓烟里见到了被货架砸晕的她。
货架压在她腿上,我咬着牙徒手去抬,手掌烫出几个血泡也顾不上,把人背起来就往外跑。
她醒来以后因为吸了太多毒烟,暂时失忆了。
我看她孤零零没人管,把最好的医疗和护理全给她安排上。
兄弟劝我:“你这骑士病这回可栽进去了吧?”
“她要是失忆一辈子你是不是养她一辈子?”
说实话我也犹豫过,但她那时候对我真的温柔。
我去看她,她会切好水果。
笑眯眯地把亲手缝的平安符递过来。
“林墨,我每天最期待你来看我。”
“等我好起来,要是有个能配得**的身份。”
“我可以追你吗?”
以前我救过的人里不是没有条件好的,但她最合我眼缘,性子又软。
我很快就陷进去了。
后来我辗转找到她乡下的父母家,正碰上她爸心脏病发,我话不说叫了救护车,医疗团队请了最好的,手术前前后后花了八十万。
江父醒了以后知道女儿还活着,老泪纵横地给我下跪磕头。
我带着江父江母高高兴兴去医院,想给她一个惊喜。
推开病房门,却看见她一脸漠然地看着我。
——她恢复记忆了,连性情都彻底变了样。
那天她和父母关起门聊了很久,出来以后对我更是疏远。
我答应过她告白的事,她装没发生。
我想算了,慢慢放下吧。
可她后来还是跟我求了婚:
“林墨,结婚吧。”
“我和你,已经割舍不开了。”
“你帮了我们**太多。”
“我愿意嫁给你。”
她没提爱不爱我。
我告诉自己,她应该是爱的。
婚后她始终不冷不热,但夫妻间该尽的义务她都尽到了。
牵手、拥抱、睡觉,一个不落。
只是眼底始终少了点什么。
我总想着,日子久了总能焐热她。
哪知道从一开始,她就认定是我横插一脚拆散了她和那个黄毛。
江诗月大概是看见我脸色变了,声音低下来:
“阿墨,我不是没有心。”
“这些年跟你,感情肯定是有的。”
“但也是因为你,我和他才有缘无分。”
“所以你别去找他麻烦,行吗?”
我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了一趟,再开口时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行啊。那我们——”
“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