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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庭前调解,周既明不同意离婚。
调解员问他:“男方认为还有和好可能?”
“有。”
周既明答得很快。
“我们没有原则性矛盾,只是消费观念不同。”
“我做采购,习惯控制成本。”
“姜禾最近情绪化,把正常家庭管理理解成压迫。”
我把一叠材料推过去。
三年的审批记录被打印出来。
胃药,二百八十六,驳回。
羽绒服,五百九,建议等**一。
母亲生日鲜花,一百九十九,认定短期消耗品。
梭子蟹,一百六十七,不必要。
另一侧,是周既明给郁棠的付款记录。
进口三文鱼,三千二。
养胃礼盒,四千九百八。
工作室花篮,一千六。
公寓押金,三万。
棠记鲜厨装修首款,二十八万。
调解室安静下来。
周既明盯着那些记录,声音发紧。
“你一直存着?”
我看向他。
“采购要留痕,是你教的。”
郁棠作为利害关系人到场。
她穿得很素,进门就红了眼。
“我承认师父帮过我,但我不知道那些钱会影响你们夫妻关系。”
“工作室是项目孵化,不是他送给我的。”
程律师抬眼。
“项目合同呢?”
郁棠嘴唇动了动。
“还没来得及签。”
“授权书是谁准备的?”
她下意识看向周既明。
周既明立刻开口:“她只是新人,流程都是我安排。”
程律师点开电脑。
“那我们看聊天记录。”
投屏亮起。
第一张,是郁棠发给周既明的。
师父,姜记这个名字比棠记有故事,但主理人写师娘太普通了。能不能写我接棒?
周既明回复:
她不懂运营,别让她参与。
第二张。
郁棠问:
要不要让师娘签授权?以后品牌做大,省得她反悔。
周既明回:
她那边我处理。
第三张。
周既明发给郁棠:
姜记在她手里是回忆,在你手里是资产。
最后一张,是他深夜发的。
老婆是成本,徒弟是投资。
那行字投在白墙上,比任何声音都刺眼。
调解员看向周既明。
“男方怎么解释?”
周既明脸色惨白。
“那是工作语境,不是针对她。”
我没有看他。
原来我不是妻子。
我是他账本里可以控制、可以抵押、可以压低成本的一项支出。
调解没有成功。
周既明在走廊追上来。
“姜禾,那些话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喉结滚了滚。
“我只是觉得你太安稳了,不懂机会。郁棠需要推一把。”
“所以推她的时候,踩了我爸的铺子?”
他没答。
电梯门打开,程律师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通知。
她脸色很沉。
“姜女士,市场监管那边刚联系我。”
“姜记海产名下有一批冷链货被投诉,十几家团购店出现食材变质问题。”
“供应商责任目前追到你名下。”
周既明停在原地。
郁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我接过那份通知。
抬头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
经营者:姜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