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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罩重新拼合,裂缝里填了金丝。
灯座中的银簪也被取出来修整,断口依然清晰。
谢临渊说:“老师傅试了七种法子,只能修成这样。”
我接过灯。
“谢谢。”
“你愿意收下?”
“这是母亲的遗物。”
他的手慢慢松开。
我让春桃把灯送进佛堂。
谢临渊仍站在院中。
“和离书我已经签了,嫁妆与这些年被挪用的银两,也会一文不少地送回来。”
“我收到了宗正寺的清单。”
“清和搬出了侯府,立嗣取消,周家也接回了她的牌位。”
“好。”
“知微,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
我看着他。
“所以呢?”
谢临渊张了张嘴。
他也说不清自己想听什么。
原谅,或许复合,或许一句还可以等他。
“我知道这些弥补不了过去。”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薄册。
握紧了。
“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太晚了。”
院内传来火石轻响。
春桃在佛堂点燃灯芯。
修补过的琉璃将光切成许多细碎的影子,金色裂纹爬满墙面。
“我这条命自从被母亲救下后,就不止是我自己的了。”
“为**,总要为夫家着想,所以,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可你万万不该动我母亲。”
我把和离文书收进木匣。
“母亲是我的底线。”
谢临渊在江陵住了一个月。
屋顶漏雨,他请工匠修补。
父亲旧疾复发,他托人从京中送药。
春桃去码头接货被人调笑,他远远跟着,等她平安回府。
我每次都让管家按市价付钱。
银货两讫,不欠人情。
上元前一日,谢临渊来告辞。
“北境有军务,我明日回京。”
“一路顺风。”
“今晚河边放灯,你还去吗?”
“会去。”
他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入夜后,我带着父亲和春桃出了门。
河岸万灯相连,谢临渊站在旧桥边,手里提着一盏与当年一模一样的归灯。
他刚向我走来,一个孩子突然拦在中间。
孩子捧着水灯问我:“沈姨,灯上的愿望已经写好了,现在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