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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被疼醒了。
胃里像有把钝刀,一下一下往里拧。
我蜷在床边,摸到床头柜里的药盒。
空的。
周既明被我推醒时,眼睛都没睁开。
“怎么了?”
“胃疼,家里没药了。”
我打开外卖药房,选了常吃的胃药和止痛药,一共二百八十六。
提交家庭支付时,页面跳出提示。
等待审批。
我把手机递给他。
周既明眯着眼看了几秒,没点通过。
“这个牌子线下药店便宜。你先喝点热水,明早我给你比一下。”
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
杯沿还冒着热气。
“我记得你不能喝太烫,放了半杯凉白开。”
如果换作以前,这句话足够让我软下来。
七年婚姻,他不是完全不会照顾人。
他记得我不喝烫水,记得我吃辣会胃疼,也记得我冬天睡觉脚凉。
可他低头在审批页面按下了驳回。
同类药品价格差异较大,建议明日比价购买。
胃又抽了一下。
我疼得弯下腰。
周既明把水杯往我手边推了推。
“别把身体养得太娇气。成年人要学会判断什么情况需要花钱。”
那晚我坐到天亮。
早上六点,我用自己的微信零钱买了一盒最便宜的胃药。
药片卡在喉咙口,苦味慢慢泛上来。
下午,郁棠发了朋友圈。
一只白色保温箱摆在办公桌上。
里面是即食花胶、养胃粥、燕窝和几盒进口水果。
配文:师父说胃口不好会影响工作,好好吃饭。
照片角落露出付款小票。
四千九百八十元。
付款人,周既明。
晚上他回来时,我把截图放到餐桌上。
“我的药要比价,她的养胃礼盒不用?”
周既明只扫了一眼。
“她这两天在试冷链样品,胃不舒服,还得陪供应商吃饭。”
“我的胃疼不算疼?”
周既明放下筷子,眉眼间带着不耐烦。
“姜禾,别总把自己放到受害者位置。郁棠是新人,我带她,她出了问题我也有责任。”
“我是你妻子。”
“所以我才管你。”
他看着我,像在讲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老婆不管,会越花越没数。徒弟不哄,会没有归属感。”
我盯着他手边那杯温水。
温水是给我的。
驳回也是给我的。
而郁棠得到的是四千九百八十元的关心。
我忽然明白,周既明的温柔也有价格。
便宜的那部分,分给我。
贵的那部分,留给别人。
当天晚上,我把家里过期的胃药全部扔进垃圾桶。
连同周既明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的“家庭常用药比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