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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说完,又换上一副为我着想的语气。

“晓雅你想啊?那天来那么多亲友。”

“我是国营厂正式工,我老公是车间主任,给我的彩礼一定是最好的。”

“你嫁的却是一个盲流,穷得叮当响。”

“能有什么彩礼?送萝卜白菜吗?”

“你自己也是待业青年,只能糊纸盒,对比之下你不觉得寒碜吗?”

“所以把结婚日子改了吧,不然丢人现眼的只能是你自己。”

“姐真是为了你好!”

听了姐姐的话。

我再也忍不住,冷笑一声。

“为了我好?”

“姐,本来进厂的应该是我,糊纸盒的应该是你。”

“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我说的是实话。

好不容易等到回城的机会。

正好爸爸退休,可以指定一个子女进厂**。

我是返城知青,按**优先安排就业,名额顺理成章是我的。

可我风尘仆仆回到家,一口热水都没喝上。

爸爸就宣布:

“**的事,我跟**商量了,让你姐去。”

我愣住,问为什么?

妈妈抢话:

“你姐有心脏病,干不了重活,进厂轻松。”

“你在农村练出来了,身子骨结实,在哪儿不能混口饭吃?”

我大声反驳:

“那病历是假的,是你们托人开的。”

爸爸拍了桌子:

“假的也是你姐的命金贵!你当妹妹的让着姐姐怎么了?”

“我养你这么大,连这点孝心都没有?”

姐姐在一边,欣慰地笑了。

半个月后,姐姐穿着崭新的劳动布工作服。

胸前别着红星机械厂的厂徽,昂首挺胸去上班了。

我成了待业青年。

街道居委会通知我去糊纸盒,一天挣八毛钱。

听了我的质问,姐姐急了。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欺负你了吗?”

“我是你姐!长姐为大!本来就该我**!”

父母也急了。

“家里的事父母做主,轮不到你说话!”

“这几年你在外面逍遥自在,家里都是你姐照顾的,就该你姐**!”

下乡是逍遥自在?

听着这颠倒黑白的话,我已经不想再反驳了。

但我表明了自己绝不妥协的态度。

“我不改!”

爸爸急了,放了狠话:

“你要是不改,一点陪嫁都不给你!”

我丝毫不在意:

“我本来就不指望你们给我什么。”

婚期越来越近。

父母天天忙着给姐姐准备陪嫁。

绣着牡丹龙凤的绸缎被面。

枕头,床单,大立柜,五斗橱,梳妆台。

脸盆,暖水瓶,搪瓷茶缸,镜子,梳妆盒,痰盂……

衣服准备了八套。

的确良衬衣、呢子外套、毛衣、鞋袜。

还有刚刚流行的连衣裙。

而我,什么都没有。

周围邻居听说我们姐妹都要结婚,都来打听。

妈妈逢人就夸姐姐的老公,红星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刘德海。

“多么优秀,多么能干,多么有出息!”

有邻居提醒:

“刘德海之前结过婚又离婚了,原因是酒醉打老婆,还被妇联通报过。”

“玲玲一个黄花闺女,为啥嫁给一个二婚的?”

妈妈急了,怒斥邻居。

“你懂个屁!”

“刘主任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丈夫!”

“他之前的老婆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越有本事的男人越有脾气!”

“打几下就找妇联闹?那是作妖,以后一定后悔!”

“我家玲玲一定享福!”

邻居又问:

“那你二女婿是做什么的?”

爸爸走过来,一脸嫌弃。

“做什么的?走街串巷的盲流!”

“我看早晚要进去,一点都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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