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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湖边小城租了一间带院子的房子。
每天醒来，不需要准备儿童餐，不需要检查书包，也不用计算霍时谨几点回家。
房东**教我做陶。
第一只杯子烧得歪歪扭扭，她却笑着说有种不规整的美。
我把手机放在桌角，看见律师发来的消息。
“霍先生拒绝签字，希望见面谈。”
“按程序走吧。”
“孩子的抚养权，你确定放弃？”
我沉默片刻，回复了一个确定。
霍予安是我的孩子。
我爱过他，也曾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可母亲不是一份无论怎样被伤害，都必须终身履行的苦役。
院门忽然被敲响。
霍予安的哭声隔着木门传进来。
“妈妈，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捏陶杯的手顿了一下。
霍时谨低声哄他。
“别哭，妈妈只是还在生气。”
房东**看向我。
“要开门吗？”
“不开。”
霍时谨敲了很久。
“楚音，我知道乐园的事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让林晚晴离开安安的班级，以后不会再让她接近我们。”
我隔着门回答。
“那是你的事。”
门外安静片刻。
“你要怎样才肯回家？”
“签字。”
“不可能。”
他的语气终于多了慌乱。
“我们在一起九年，不能因为一次生日就离婚。”
我洗掉手上的陶泥，拉开院门。
霍予安看见我，立刻扑过来。
我侧身避开，他扑了个空。
“妈妈，我把小狮子带来了，你修好它好不好？”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只泡坏的布偶。
针脚裂开，里面的棉花发黄，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坏了就丢掉。”
他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你以前说，妈妈永远会修好我的东西。”
“以前是以前。”
霍时谨脸色苍白。
“楚音，安安才五岁，他不懂那些话有多伤人。”
“他知道。”
我看向霍予安。
“他知道我做的蛋糕会被丢掉，知道叫别人妈妈会让我难过，也知道把小狮子扔进水里，我会去捡。”
霍予安哭着摇头。
“我只是觉得妈妈不会走。”
“**爸也这么觉得。”
霍时谨伸手握我的手腕。
“我承认，我习惯了你照顾我们，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我从来没想过用别人替代你。”
“你不是没想过。”
我抽回手。
“你只是觉得，无论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都会留下。”
霍时谨喉结滚动，低声开口。
“给我一次机会。”
房东**从屋里端出新烧好的陶杯。
我接过杯子，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霍时谨看着我对一个陌生人微笑，眼底一点点泛红。
从前我总是这样等他回家。
而今，我连请他进门坐一会儿的意思都没有。
院门缓缓合上。
霍予安忽然伸手挡住门缝，疼得叫了一声。
我本能地停下动作。
他眼睛一亮。
下一秒，我拿开他的手，平静地对霍时谨说：
“看好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