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到了警局后,我和顾知年分别被带去录笔录。
女警一边问我,一边在纸上写下内容:
“举报证据有吗?”
我从口袋里拿出顾知年给我看的那张自愿放弃书。
上面的笔记和我如出一辙,墨水也是这几天刚沾上的。
我不怕判不了他的罪。
我掏出手机给社区请的免费律师打去电话:
“李律师,你带着资料到警局一趟。”
等着结果的这段时间,我和顾知年坐在走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
半晌,他突然开口:
“沈妙安,你确定要做到这么绝情吗?”
“我们是夫妻,不是仇敌。”
我突然想起结婚那天,我坐在化妆椅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流露出幸福,但也有几分对未来的恐惧。
所有人都对我找到幸福而感到高兴,而我却在最幸福的时刻,担心以后的生活是否幸福。
那个答案我不确定。
化妆师正在我脸上上粉底液,我却控制不住的想哭。
和顾知年结婚,在所有人看来对我是件天大的好事。
我家里穷,妈妈生了两个女儿,所有亲戚邻居都在嘲讽:
“他们家养了两个赔钱货。”
“不过等嫁出去之后,老两口就能收不少钱了。”
在他们的嘴里,我和妹妹只是一件等待评估的商品。
说的就连我自己也这么以为。
仿佛我这辈子的唯一出路好像就是找一个好人家嫁了。
可是直到遇到顾知年的那天。
他家境比我好点,但也仅是一点。
或许我们是同类,都想争着爬出那个吃人的牢笼。
所以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顾知年给足了我仪式感,没有钱,他就贷款去买了五金,尽管这最后会用来还债。
所有人都在说,我嫁给顾知年是最好的出路。
可只有他不这么认为,婚礼的前一晚,他揪着我的手指玩来玩去,声音小的听不见:
“明天我会不会给你丢脸呀?”
我微微一怔,忍住眼眶的泪水问他:
“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撑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叹了口气:
“你那边的亲戚,我知道他们是什么脾性。”
“我怕他们又在婚礼上挑刺。”
“那是你最幸福的一天,我不想被别人破坏。”
我鼻子一酸,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谢谢你。”
化妆师见我哭了,忙不迭地抽出纸巾擦泪水:
“这么高兴的日子,不要哭呀。”
她转头冲助理喊道:
“快把新郎叫过来哄哄。”
我出手拦住,哽咽道:
“不要叫他,我不哭了。”
或许是知道幸福来之不易,所以在真正踏入那一刻时格外珍惜,
生怕那是一场一触就破的梦。
婚礼上,我原本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爱意的人,原本安排好在宣誓结束后相吻。
可我的 i人属性大爆发,说怎么也不肯答应。
可当我真正对上他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时,
原本难以启动的唇轻轻张开,我倾身贴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你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可再美好的爱情终究会有出现裂缝的一天,我和顾知年也没再等来下一个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