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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妤回来第七天,在顾家开了直播。
顾家不允许家族成员公开私宅。我结婚第一年,只在朋友圈发过一束周年花,没拍人也没定位,第二天还是扣了五分。
我拿着评分表去找顾景珩,他正开视频会议,只抬了下眼:“**。”
“可分已经扣了。”
“知微,别让我为这种小事跟家里解释。”
从那以后,我再没发过。
乔妤的镜头却一路从花园拍进内院。我从楼梯下来,刚好入镜。
弹幕刷得飞快。
“这谁?”
“保姆吗?”
“穿这么素。”
乔妤笑出声:“别乱说,这是顾**。”
评论更热闹。
“怎么乔乔更像女主人?”
她嘴上让他们别胡说,镜头却没挪。
我走过去:“关掉。”
“我在工作。”
“顾家不能拍。”
她还没开口,顾景珩先从书房出来:“许知微,又怎么了?”
“她在直播内宅。”
“我知道。”
“家规不允许。”
顾景珩语气平静:“她靠这个吃饭。”
我怔了一瞬:“所以?”
“所以别拿你那套要求她。你又不靠这个工作。”
像有根**进胸口。
结婚以前,我也是靠工作吃饭的。
杂志编辑,跑采访、赶选题,凌晨两点还在改稿。婚后第三个月,顾家说我天天往外跑“不像长孙媳妇”。
我舍不得辞。
是顾景珩抱着我哄了两个晚上:“工作而已,喜欢写就在家写。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辞职那天,他送了我一支钢笔。我珍藏了三年。
如今他却说,你又不靠这个工作。
我看着他:“顾景珩,我以前也靠。”
他明显顿了一下,很快移开视线:“那都多久以前了。”
“三年。正好三年。”
乔妤听出了什么,却还是把镜头转过来:“知微姐,要不跟大家打个招呼?”
我伸手直接按掉直播。
屏幕黑下去,她脸上的笑也淡了。
顾景珩沉声叫我:“许知微。”
从前他一连名带姓,我就知道他不高兴了。
这次我只看着他:“怎么?”
他反倒被问住:“她在工作。”
“我不想被拍,就不算事?”
“你只是入镜几秒,非要闹这么难看?”
乔妤拉了他一下:“算了,知微姐可能只是太闲了。”
她像意识到失言,赶紧补:“不是,我的意思是……”
顾景珩却接过去:“她最近确实没什么事。”
晚上,一支新钢笔放在我桌上,比三年前那支贵很多。
顾景珩靠着门框:“不是还想写东西?给你的。”
我握住笔,心里还是颤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说:“在家写着玩可以,出去跑采访就算了。顾**整天跟着人挤来挤去,不像样。”
钢笔从我掌心滚到桌上。
这时乔妤在楼下催:“景珩,活动要迟到了!”
顾景珩应了一声,临走还敲敲桌子:“笔挺好看的,别又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窗外很快传来车声。
他亲自送乔妤去工作。
我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压着三年前的工作证。照片上的我穿牛仔外套,背帆布包,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旁边还有一本没写完的采访笔记。
第一页写着——我要做一个很厉害的编辑。
第二天,新评分表送来。
影响客人正常工作,扣十分。
五十分。
管家提醒:“再低,您下个月就不能主持家宴了。”
我把工作证收进口袋:“还有这种好事?”
他愣住。
我将那支新钢笔推回盒子里。
那三年我交出去的东西,远比几十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