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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淮生最后一次来,是妈妈出院那天。
妈妈看见他,直接让护工停下。
“钱已经退了,你还来做什么?”
“阿姨,我想照顾您,复查的事也需要人盯。”
“我女儿已经告诉我,你们分手了。”
“她看不清字,不代表看不清人。”
梁淮生被赶出住院楼时,我正好赶到。
我挡在他和门口之间。
“别再靠近我妈。”
他眼底的委屈终于裂开,“现在有人陪你治疗,就真的不需要我了?”
“我正在学。”
“学不会呢?”
“也不找你。”
梁淮生的呼吸乱了,“安安,我没有你活不下去。”
“公司,房子都可以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每个字都念清楚。”
我看了他很久。
“别把你的命交给我负责。”
“八年前你帮过我,所以我信了你八年。可我妈出事那天,我已经把欠你的都还完了。”
妈妈在里面叫我,我转身进去。
那以后,梁淮生没有再出现。
我开始接受系统治疗。
沈宴帮我拆分长文字,却从不替我做选择。
我读错时,他只敲一下计时器。
“苏同学,重来,还是休息?”
“重来。”
半年后,我的阅读障碍痊愈后。
读到的第一封信,是梁淮生的遗书。
共同朋友说,梁淮生已经去世,全部遗产都留给了我。
我没有追问细节。
我把遗产捐给阅读障碍援助项目,只留下信。
字仍有轻微晃动,我没有打开朗读软件。
“安安:
你终于能自己看完这封信了。
我说过要做你的眼睛,后来却把八十万念成八万。
我到最后才明白,你只需要一个不会骗你的人。
我总想回到车站那天。
你趴在我背上,我每走一段就问你疼不疼。那时我真的想护着你。
可做对过一件事,换不来一辈子的原谅。
我的离开与你无关,遗产愿意收就收,不愿意就按你的意思处理。
别回头。
祝你以后遇见的每一个字都清楚,遇见的人也是。
祝你幸福。”
我读完最后一行,把信交给工作人员,和遗产捐赠文件一起封存。
一年后,妈妈独自走进援助中心,在前排坐下。
电子屏滚动播放项目名称。
沈宴偏头问我,“需要我念吗?”
“不用。”
我一字一字读完,主动牵住他的手。
仪式结束,沈宴陪我去了民政局。
登记窗口亮起我们的号码。
沈宴没有催,只朝我摊开掌心。
“苏同学,这次往哪边走?”
我拉着他迈**阶。
“这边,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