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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门外的喧闹吵醒的。
林清音温柔的娇嗔,小恒兴奋的尖叫,还有盛庭阑低声轻哄。
我扶着墙站起身,刚抬起手想拍门。
只听外面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房子瞬间陷入死寂。
我滑坐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兀的震动起来。
一个常年不联系的小学同学发来微信。
“隋宁,这是你吗?你上热搜了。”
下面跟着一条视频链接。
我迟钝的点开。
一个名为“沉浸式观察重度抑郁症患者”的视频,点赞人数高达百万。
视频里,我像个疯子一样用头撞墙。
蜷缩在地上尖叫,甚至大**失禁弄脏了裙子。
直到最后我整日坐在地上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弹幕密密麻麻滚过,全是对我的审视和嘲笑。
而评论区置顶的是林清音的一段话。
“这是我回国接手的第一个抑郁症脱敏观察病例,家属已授权全天候记录,请大家理性探讨。”
家属已授权。
五个字,像把钝刀生生割开了我的天灵盖。
我想起那段最痛苦的日子,我拿着玻璃碎片想要割腕。
是盛庭阑不顾一切冲过来,徒手死死握住玻璃。
他的血和我的泪混在一起。
“阿宁,你要是敢死,我今天就和你一起走。”
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曙光。
可现在,他却亲手同意初恋博取流量把我的尊严扒光。
我浑身发抖的拨通了盛庭阑的电话。
二十七通电话。
一个也没接通。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荡的房间来回震荡。
我眼前阵阵发黑。
黑暗中似乎有千万双眼睛正贪婪的注视着我。
我眼前浮现了结婚当天,爸妈跟我要断绝关系时的猩红双眼,公司同事泼完脏水后充满恶意的打量...
我像是被毒液黏上一样,猛地滚倒在地。
“别看我...别看我!”
我抓起桌子上的台灯砸向四周。
我撕扯着窗帘,摔碎了水杯,将房间毁了一半。
手机掉在地上自动解锁。
弟弟的新消息出现在眼前。
“姐,学姐看看到了你在监控里的胡闹。”
“她说冷处理才是最好的治疗方案,盛哥已经关机了,你别白费力气了。”
张欣也在小群里发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纯白教堂里,盛庭阑穿着高定礼服正低头,虔诚的将一枚翡翠戒指戴进林清音无名指。
我呼吸一滞,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盛庭阑母亲的遗物,她临终前说这枚戒指是给盛家儿媳。
可当初我和他领证,他只字未提这枚戒指。
原来,本来就不是为我准备的。
我沉默着,捡起地上的台灯底座。
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向被锁上的门把手。
虎口震得开裂,鲜血顺着金属滴下。
直到咔哒一声,锁芯断了。
我推开门,光着脚跑了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街上车水马龙。
可我站在路中,不知道该去哪。
不知走了多久。
肩膀突然被人猛地从身后攥住,把我狠狠扯了过去。
下一秒,我被一股大力重重扇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盛庭阑双眼猩红地站在我面前,声音像是要吃人。
“隋宁!你把小恒藏到哪里去了!”